【第195章 是非對錯，皆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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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暉沉默著。
隻能沉默。
他是大夏的軍部總司令，也是十二柱國之一。
這兩個身份給了他無上的權柄，也給他套上了無形的枷鎖。
柱國會議的決定，他必須服從，哪怕這個決定與他的判斷相左，哪怕執行這個決定會讓一個無辜的年輕人送命。
他當然可以據理力爭，但爭完之後，當木槌落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這是規則。
是維係大夏這個龐然大物不至於散架的龍骨。
人想要獲得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坐上這柱國之位，享受了無上的權勢與榮耀，便必須讓渡個人的意誌，化作國家機器上最精密、最冰冷的齒輪。
絕不可任性妄為。
他並非沒有想過拍案而起，但理智告訴他，那除了讓本就暗流湧動的大夏加速分崩離析外，毫無意義。
首位的老者見阮暉不語，便也不再追問。
在這張會議桌上，沉默即是妥協。
他相信阮暉是個識大體的人，即便心有不甘，也會將異議爛在肚子裡。
其餘柱國皆默然端坐，神情淡漠。
決議已定，這便是大夏至高無上的意誌！
弑殺柱國，便是踐踏國之根基。
無論對方是誰，都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這是規矩，更是底線，誰也無法撼動！
老者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枯瘦的手掌微微下壓：“既然諸位皆無異議，那麼我宣布，此次柱國會議決議生效。即刻下令，處決顧……”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忽然打開。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老夫不同意！”
室內十道虛影同時一滯。
“李醉塵？”
“你怎敢擅闖柱國會議？”
短暫的錯愕之後，怒意瞬間蔓延開來。
李醉塵是什麼人？
大夏酒劍仙，昔年獨闖深淵、斬過魔王投影的傳奇，論聲望，不比任何一位柱國低。
可傳奇歸傳奇，他終究不是柱國。
這裡是大夏最高議事之所，非詔令不得入內，他這般闖進來，形同僭越。
“李劍神，這是柱國定議會，非請莫入。” 戴眼鏡的虛影聲音冷了下來，“你雖有功於國，但也壞不得規矩。”
“決議既出，便已是定數。你的意見，重得過大夏律法，重得過柱國威嚴？” 身材魁梧的武將柱國聲如洪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
阮暉也猛地抬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受身份所困，行事步步掣肘，沒法拋開一切為顧行舟強辯。
可李醉塵不一樣。
他無官無職，一身孑然，不受規製束縛。
又功在社稷，名望滔天，說話的分量，遠比旁人重得多。
事情……
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首座老者眉頭微蹙，看向門口的獨臂老人：“李劍神，你來這裡做什麼？”
李醉塵提著酒葫蘆緩步走入，旁若無人地抿了一口酒，才抬眼掃過滿座虛影，淡淡道：“老夫恰好在江城，無意間聽見諸位要定顧行舟的死罪。聽了幾句，覺得有些偏頗，便進來辯一辯是非。”
從阮暉進入會議室開始，他就一直在門外等候。
說實話，他並沒有抱太多的期望。
畢竟，他很了解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有太多的牽絆，有太多的利益瓜葛，他們的決定，有的時候並不能夠完全與他們所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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