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暖和暖和就走。繁春院那兒我就請了一下午的假。”
“想喝就等著。”馮秋月頭也不抬的說,“這事,你不用和我說。”
齊二混子坐下了。
湯很熱,熱氣撲在臉上,燙得他眼眶子發潮。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白菜的清甜和著鹽,從舌頭一直暖到肚子裡。
馬蘭坐在對麵,看著齊二混子,又看看馮秋月,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這世道,能一塊兒喝碗熱湯,就不孬了。二哥,你看你多好啊,一家人圍在一起喝湯,那像我跟條野狗似的沒個落腳的地方。”
“嗨,你別當真,我就是故意氣呢,隻要高守仁不去逼我,我能說啥。”齊二混子抬頭看著難看說,“你救了毛丫兒她媽,人不能喪良心。”
外頭天已經黑透了。風從門縫裡擠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屋裡頭的湯碗冒著氣,震山小口小口地喝湯,喝一口說一句“真香”。
齊二混子看著他,又看看馮秋月。
馮秋月低著頭,用筷子挑著碗裡的白菜葉子,慢慢地嚼著。
齊二混子把碗裡的湯喝得一滴不剩,放下碗,起身說:“我走了。”
馮秋月沒留,隻是說:“把褂子扣好,外頭涼了。都入秋了。”
齊二混子“嗯”了一聲,走出門去。身後傳來震山的聲音:“爹,下回回來給我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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