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光影後的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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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大人，今日能與您交談真是榮幸至極。”
方才起身的男爵滿臉堆笑，微微欠身，“王都能迎來您這樣年輕有為的大人，實在是王國之幸。”
亞修端坐在沙發上，禮貌性地牽動嘴角，回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您客氣了，既然府上還有俗務，我便不強留了。蓋爾，替我去送送萊特男爵。”
待蓋爾領著客人走出別館大門，亞修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向後靠進椅背，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是今天的第幾家了？”亞修閉著眼問道。
“第九家了，亞修大人。”
埃德溫從偏廳的陰影中走出，手裡翻著一卷名冊，
“但來的都是些邊緣的小貴族。剛才這位萊特男爵，已經是這兩天登門的人中，爵位最高的一位了。”
埃德蒙停下筆，補充了一句：
“您特意提到的那位王都治安官法爾子爵，也隻是昨天派人送來了一箱上好的煙草和幾瓶紅酒，他本人卻推說公務繁忙，並未親自前來拜會。”
亞修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與他的預想有些出入。
那晚在沙龍，他故意高調砸出三階晶石，又借著凱斯的挑釁展露鋒芒。
這一連串張揚的舉動，本就是為了把水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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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借此探探王都這潭深水的底。
可整整三天時間，登門的卻全是一群無關痛癢的蝦兵蟹將。
那些真正手握實權的大魚，全都在岸上冷眼旁觀。
是都在觀望嗎？
還是自己那晚的表演，在他們眼裡還不夠重？
亞修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
正當他盤算著是否需要再加一把火時，餘光瞥見了一旁的巴頓。
這黑大個今天出奇的安靜。
像根木樁似的杵在那兒，一張黑臉拉得老長，眉頭擰得快要結到一起了。
“怎麼了？”亞修挑了挑眉，“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巴頓轉過頭，沒理會亞修的調侃，悶聲道：
“亞修大哥，那天晚上在沙龍外頭，您不是讓那個侍者，第二天上午來別館找咱們嗎？”
亞修一怔，隨即想起了那個在暴雨中發抖的少年。
“哦，那個裡克啊。”亞修看了看窗外已經爬上中天的薪陽，“怎麼，他還是沒來嗎？”
“這都快過去三天時間了，到現在卻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巴頓咬著牙，悶聲回道。
亞修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或許是那晚淋了雨病倒了，又或者是找著了更好的去處。”
“王都這麼大，人家也不至於在咱們這一棵樹上吊死。”
“不可能。”巴頓看著亞修，神色罕見地認真，
“那晚我聽那小子說話的語氣，他是真走投無路了。”
“家裡還有老娘和弟弟妹妹張著嘴等吃飯，一時之間，他又去哪能找到更好的去處？”
“而且看他的樣子，不像那種不識好歹的白眼狼……哪怕真的來不了，也不該連個招呼都不打的。”
“亞修大哥，我覺得他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亞修愣了一下，認真打量起巴頓。
半晌，他笑罵道：“行啊巴頓，你小子，現在也知道動腦子看人了。”
被誇了一句，巴頓反倒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乾笑兩聲。
“這樣吧。”
亞修沉吟了片刻，“你去查一查，看他家住在哪。”
“如果下午還沒消息，咱們就親自過去看一趟。”
他看著巴頓：“知道該怎麼查吧？”
“這還不簡單？”
巴頓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直接去昨天那個沙龍問就行了，他們要是不說，我就去找瓦倫汀那個花孔雀，那家夥肯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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