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瑟沒有在寢宮多留，徑直往月夜的別院去了。
姐妹倆一年沒見，月夜的別院還是老樣子，正倚在窗邊翻一本賬冊，聽到腳步聲抬頭，紫瞳裡先是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浮起淺淺的笑意。
“舍得從你那破洞裡爬出來了？”月夜放下賬冊，語氣還是一貫的清淡疏離，但眼角已經彎了起來。
月瑟二話不說，湊過去就往她肩上靠，像小時候那樣把下巴擱在她頸窩邊蹭了蹭，聲音拖得長長的：“姐姐~一年沒見你，越發漂亮了。”
月夜被她蹭得沒法，伸手捏了捏她臉頰，嗔道：“多大了還撒嬌，今年十八了吧？”
“反正姐姐又不對外。”月瑟順勢在她身旁坐下，端起那杯涼透的茶灌了一口，直接撇嘴：“一年沒喝你這兒的茶，還是這麼苦。”
月夜替她重新斟了杯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才慢悠悠開口：“你這家夥向來潛心修煉，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你這次回來，不隻是為了找我撒嬌吧。”
月瑟捧著茶杯，熱氣熏著睫毛，沉默了兩息，才說：“龍皓晨找我了。”
月夜執壺的手微微一頓。
“他消失一年，剛冒頭就找你？”月夜把壺放回去，聲音壓低了些，“你膽子是真大。先前在父王和魔神皇麵前，你為保龍皓晨演那一出，陛下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沒追究，可你倒好，轉頭還跟那人私通款曲，這不是把把柄親手遞到父王和陛下案頭麼？”
“姐姐說的太過了，什麼私通款曲，真不好聽。”月瑟抬眼，目光很靜：“但我得去。他不會無端找我。”
月夜歎了口氣，像早料到勸不住她。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以月夜商會暗記封緘的信函，推到月瑟麵前。
“他確實來過信。不是直接寄你，是走我這條線，龍皓晨現在對外仍是‘失蹤’，聖殿聯盟裡也沒幾個人知道他藏在哪兒。他托人帶話，是問……”月夜頓了頓，“龍騎魔神的事。”
月瑟眉頭微蹙：
“龍騎魔神？我記得好像叫做……阿斯莫德？”
“對，第七十二柱裡的龍騎魔神阿斯莫德。”月夜點頭，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我特意去打聽了一下，阿斯莫德是魔族裡少數專精龍騎戰法的魔神，座下控著一支龍騎兵，他來信問我，是確認阿斯莫德的動向。”
月瑟同樣格外困惑，她沉思一會，困惑道：“他偏偏找阿斯莫德做什麼？”
月夜搖搖頭，道：“不知道，阿斯莫德這家夥在魔神之中地位不高不低，向來沒什麼出彩的事跡，我也對他印象不深。”
月瑟仔細想了想，最終道：“那就隻有可能是接了與阿斯莫德有關的獵魔團任務了。”
“八九不離十。”月夜瞥她，“你也別全憑他擺布。父王那邊你走之前最好去露個麵，不然你這趟往人類聯盟跑，回頭什麼都瞞不住。”
月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方才那點撒嬌的軟意一下子收乾淨了，眼底隻剩出門人才有的清冷。
“姐姐放心，我不會直接露麵給阿斯莫德看。龍騎魔神的事我順手查，皓晨那邊我走一趟，但月魔宮和父王那兒，我會回去磕個頭再走。”
月夜也站起身，替她理了理領口，低聲道：
“別死在外麵，我可不想替我親愛的妹妹收屍。”
“謝謝姐姐。”
月瑟迅速擁抱了月夜，轉身離去。
月夜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融入夜色，紫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
月瑟出了月魔宮之後沒有片刻耽擱。她辨明方向，沿著魔族領地的邊緣地帶一路向北疾行。
阿斯莫德的領地位於魔族疆域的西北側，毗鄰驅魔關外的廣袤平原，地勢開闊，便於龍騎兵馳騁。她花了三天時間穿越了兩道魔族哨線和一片荒蕪的丘陵地帶，終於在第四天黃昏時分抵達了阿斯莫德領地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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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山脊，趴在一塊長滿苔蘚的巨石後麵，借著暮色的掩護，遠遠地觀察著下方平原上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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