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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後。
楚浩躺在廂房的木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妖力感知沒有關。
他把感知的範圍縮到了最小，不往遠處探，隻守著鎮武堂這一畝三分地。兩道值夜雜役的氣息像兩簇小火苗，一個在東院，一個在西牆根，節奏均勻，翻不了浪。
然後他捕捉到了第三道。
那道氣息從徐慶的靜室方向竄出來，輕得像水麵上彈走的一粒沙。落地無聲，腳步點著牆根走，速度不慢，方向是後門。
楚浩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走到窗邊去看，隻是把感知往那個方向多放了一寸，確認那道氣息確實在朝後門移動，且沒有在任何一個岔道停留。
徐慶走了。
這個時辰，身份是鎮武堂長老，走不走正門都有人看見。但他走的是後門。
楚浩閉上眼，心裡的某根線跟那道氣息連在了一起。
徐慶白天說得那麼周到。兵器、傷藥、通緝令、內門名額。全是在給他畫一張大餅。可餅畫得越好，端餅的人越有耐心。
但今晚，徐慶沉不住氣了。
沒有動刀，沒有封門，隻是一個人悄悄出門。走的方向是城東。
城東那個方向，住的是郡城近半數的世家宅邸，其中最大的一座，姓蘇。
楚浩翻了個身，閉上眼。
不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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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也沒用，妖力感知隻能探到氣息，聽不見聲音。徐慶去蘇府說了什麼，跟蘇承業達成了什麼協議，他猜不到全部，但那根線已經斷在了蘇家門前。
剩下的隻看徐慶明天回來時，臉上的表情還繃不繃得住。
城東蘇府，後院的密室裡亮著兩盞燈。
徐慶坐在客座，麵前茶盞裡的茶湯已經冷透了，他一口沒動，隻把白天與楚浩談話的始末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蘇承業坐在他對麵，指尖搭在扶手上，聽得很慢，中間沒有打斷過一次。
等徐慶說到\"他說腰牌是撿的\"時，蘇承業嘴角扯了一下。
等徐慶說到\"他聽見黑風山三個字停了一下\"時，蘇承業的指尖停了下來。
等徐慶全部說完，密室裡安靜了片刻。
蘇承業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盞，又給徐慶的杯子裡添了熱茶。
“你說得對。他不止有腰牌。”
徐慶接過茶盞，沒有否認。
“腰牌是死物，蘇家的徽記再多，一塊牌子能定什麼罪？頂多說是下人遺失，蘇家追討失物。可他不敢提黑風山，說明他手裡有比腰牌更重的東西。”
蘇承業捏著茶盞，目光垂在茶湯上，聲音不高，但穩。
“我們之前以為卷宗可能在他手裡，隻是猜測。你今天這番話，把猜測坐實了。”
“一個礦工，從青石鎮走到郡城，身上有蘇家腰牌，對黑風山避而不談，進城當天就敢跟我蘇家死士動手。這種人，你放他在鎮武堂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分可能把卷宗遞到禦史台。”
徐慶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所以不能讓他繼續待在鎮武堂。”
“你打算怎麼辦？告訴張大人？”
“不。”
蘇承業把茶盞擱在案上，站起來，走到密室牆邊那幅山水畫前，抬手撥開畫軸後麵一道暗格，從裡麵取出一封信函，轉回身，遞給徐慶。
“明天晚上，蘇家有一趟貨要出城。明麵上是往北邊送一批藥材，實際上是給張懷安那邊補一批精鐵箭鏃。”
“這事張懷安知道，兵曹司那邊不會攔。”
徐慶接過信函，掃了一眼，抬頭。
“你是說……”
“把這個消息，漏給楚浩。”
蘇承業坐回椅子上，把那杯冷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手裡有卷宗，他最想要的是什麼？是人證物證齊全。蘇家跟張懷安的私下交易，你光有一卷紙沒有用，得有實物對得上號。”
“這趟貨，是蘇家和張懷安明麵上不存在的賬目。精鐵箭鏃的采購渠道、出城時間、押送人手，全有據可查。楚浩要是真拿了卷宗，他看到這趟貨的消息，一定會動心。他會想，隻要當場截獲這批箭鏃，卷宗上的文字就有了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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