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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開始，郡城幾家茶樓裡不約而同地換了新說書段子。
“諸位看官，說起那張懷安啊，可真是郡城第一大貪官！堂堂兵曹司主官，勾結黑風山匪寇屠村掠貨，可害苦了蘇家。”
“是啊，蘇家捐了好幾年的修橋鋪路銀，被這貪官硬拉著做買賣，不做就查封鋪子，蘇老爺子一把年紀了還得替他背黑鍋。”
“那楚浩是什麼人？一個挖礦出身的賤奴，撿了本假賬冊就敢往禦史台遞，這不是明擺著嫉妒蘇家這幾十年的家業麼？”
“可不是麼，一個泥腿子，想靠栽贓富戶翻身，這年頭的年輕人啊……”
消息像水一樣滲進郡城的大街小巷。
徐慶在牢裡聽見隔壁送飯的獄卒閒聊時提了一嘴\"蘇家真是倒黴\"，他攥著那塊碎銀子的手指收緊，什麼話都沒說。
次日早上，鎮武堂正門外來了三頂轎子。
郡城幾家大世家的家主聯袂登門，轎簾掀開的時候，正堂院子裡正在練拳的學徒們不約而同地停了手，目光往門口飄。
館主莫涯光迎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他現在代理館中一切事務，見過世麵上各種大風浪，可三家家主同時登門逼宮這種事，還是頭一回。
“莫館主。\"領頭那人錦袍玉帶，五十來歲，是城西周家的老家主，\"楚浩那小子，你還要留？”
“蘇家的事，全城都傳遍了。人留在你武館裡，就是個靶子。蘇家那幫人瘋起來什麼乾不出來？他可是栽贓蘇家，蘇家萬一要殺他呢？能不動你武館的弟子？”
“莫兄，我們不是來逼你的。\"另一個家主接話，\"我們是替你考慮。這個人帶邪引災，留在這兒遲早把你武館拖進泥裡。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底下幾百號弟子想想。”
“莫兄，我可說一句，若是你執意要留下他，未來武館的資助，我們可不敢給了，你自己想想吧。”
莫涯光站在門廊下麵，身後的弟子們竊竊私語地傳著這些話，那些目光從各家家主身上移到他身上，又從他身上移到院子角落裡正在掃地的楚浩身上，沒有作答。
幾人見莫涯光思索，隻好丟下幾句勸誡和不再資助的威脅，先行離去了。
議事堂。
莫涯光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碗端起來三次，一口沒喝進去。
莫涯光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蘇家是武館最大的資助方，每年三成的丹藥供給、五成的靈材渠道，全捏在蘇家手裡。
楚浩和蘇家對上了，等於把鎮武堂架在火上烤。
不管蘇家倒還是不倒，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郡城世家和蘇家千絲萬縷，為了個楚浩，和整個郡城為敵，不是件好事。
莫涯光的後背滲出冷汗。
“派人把楚浩給我叫來。”
楚浩到議事堂的時候，六名教習的目光齊刷刷避開了他。
沒人打招呼，沒人點頭。
前天還有人笑著喊“楚師弟好本事”，今天連眼神交彙都嫌燙手。
莫涯光坐在主位，下巴微抬，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眼皮子半耷著。
“楚浩。”
“你年少氣盛，肆意招惹豪門禍端，連累武館深陷險境。”
“鎮武堂容納不下你這等惹禍之人。”
“即日起，取消你所有修煉資源，禁止參與武館一切外事任務。閉門思過，安分守己。”
莫涯光終於抬眼看了楚浩一眼，那道目光裡滿是哀求。
隻要楚浩別鬨，別反抗，安安靜靜地當個棄子，讓他莫涯光能跟蘇家交差。
“或許還能保你一命。”
最後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莫涯光自己都覺得可笑。
保命？
楚浩連張懷安都斬了，連蘇家死士都殺了，需要他一個代館務的來“保命”？
但他沒別的牌可打。
能給蘇家看到的姿態，隻有這個，武館已經跟楚浩劃清界限了，別衝武館來。
楚浩看著莫涯光。
議事堂裡其餘六名教習，有三個曾經在演武場上對他豎過大拇指，說“後生可畏”。此刻全把腦袋埋在胸口裡，盯著自己的鞋麵看。
走廊外，三五個外門弟子的身影一閃而過。
看見楚浩的方向，腳步加快，繞道走了。
楚浩把這些收在眼底，心底冷笑了一聲。
他從第一天進這座武館起，就沒指望過這幫人。
鎮武堂給他的唯一價值是一個落腳點和練功場地，現在這兩樣都不稀罕了。
“不必了。”
莫涯光愣了一下。
楚浩從腰間解下那塊鎮武堂外門學徒的銅牌，扔在麵前長桌上。
“即日退館。”
“我楚浩出身微末。沒有師門，沒有靠山，一身武道是自己浴血拚來的。”
“郡城世家能封我資源、堵我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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