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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為民沒有立刻接話。
“他們不會。\"楚浩替他說了，“周敬之今天不敢動一個正八品武尉，明天換個由頭照樣能動。我穿著官服坐在巡城司裡，每一天都要防著有人在背後遞折子彈劾我出身低微、不堪重用。我管得了城中的案子，管不了城中的嘴。”
方為民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那你想去哪？”
楚浩剛要開口，方為民抬手從案下抽出一封公文，推到楚浩麵前。
笑意收了，眉頭擰了起來：“你看完這個再說。”
楚浩展開。
邊境妖禍泛濫，妖獸大舉入侵，清遠、平嶽、北嵐三城相繼淪陷。
守軍戰死過半，民眾流離，妖獸屍身與戰死武者遺骸堆積如山，靈氣外溢已形成數處天然秘境雛形。各郡即日起征調精銳武者支援邊境。
楚浩的目光定在\"戰死武者遺骸堆積如山\"八個字上。
腦子裡光幕微閃了一下，無儘的靈武點。
他把公文放下，麵色如常，掌心卻已經攥緊了。
方為民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動了動，像是早就料到了：“你不想要武尉的位子，是因為你覺得郡城這口池塘太小了，對吧？”
楚浩抬頭看著他，沒有否認。
方為民從案上拿起另一份空白官冊，翻開來，提筆。
他沒有問\"你想不想去\"，直接寫了。
寫完後蓋章，推過來。
“隨軍武督。臨時職銜，歸邊軍調配。到了那邊找邊關參將李鎮山報到。老李是我同年，為人方正，不會刁難你。但邊軍裡水深，比郡城深十倍。”
楚浩低頭看著那卷官冊，墨跡還沒乾透。
方為民甚至連勸他留下的話都沒有多說一句，從頭到尾隻問了一遍要不要做武尉，被他推了之後直接就替他寫了這份隨軍文書。
“方大人，您不攔我？”
方為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攔你做什麼？你連正八品的官位都不要，非要往邊境那種死人堆裡鑽，本官攔得住你？”
“但你記住一件事，這個武督是臨時職銜，仗打完就沒了。你活著回來，郡城巡城武尉的位子給你留著，到時候不用再問我答不答應。”
楚浩把官冊揣進懷裡：“多謝。”
方為民擺了擺手：“活著回來。”
三日後，郡城南門。
楚浩領四十七人列隊出城。
牛大海扛鐵棍走最前頭，淩紹剛單臂挎刀跟在側翼，後麵全是城南武院挑出來的精銳，淬體後期到巔峰的底子，裝備換了蘇家庫房的精鐵兵刃，腰間各掛三瓶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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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不長，但精氣神跟三個月前蹲在黑市角落買不起藥的散修，已經是兩種東西。
南門外送行的人不少。
林清至帶了一隊甲士充排麵，方為民沒來，太守親送一個臨時武督，格局太低。
真正讓楚浩多掃了兩眼的，是門外紮堆站著的那幫人。
三頂錦繡涼棚，底下坐著十幾號，綢緞長袍，玉佩叮當，茶盞端在手裡的姿態鬆散得像來看戲。
郡城剩下的幾家士族當家人，加上四五個穿武館教習袍服的中年人。蘇家在時跟著搖旗呐喊，蘇家倒了立刻縮脖子裝死的那一批。
今天倒齊了。
涼棚底下鎮安武館總教習韓世忠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隔著老遠往楚浩的隊伍掃了一遍，他的聲音恰好能飄到楚浩隊伍這邊。
“楚武督這陣仗倒是氣派。四十來號人就敢奔邊境，膽量可嘉。”
旁邊一個胖教頭接話，笑得眼縫子擠沒了：“膽量確實不缺。在郡城打落水狗、欺負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確實不需要太多人手。”
韓世忠放下茶碗，懶洋洋地補了一句：“隻是不知道邊境那頭的妖狼聽說成群來的，一窩十幾頭，到時候可不會跟蘇家似的站那兒等你打。四十來號人送進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幾根吧？”
笑聲從涼棚底下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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