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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收回拳頭。
轉身走下擂台，甚至沒多看戰力台的評定結果一眼。
趙辰站在那裡。
喉嚨裡有東西在翻湧，不是要說什麼。是所有準備好的嘲諷、所有精心編排的劇本，全被一拳砸成了廢紙。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
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楚浩從他身邊走過，目光平平掃了他一眼。
跟看空氣沒什麼區別。
當晚。
青雲宗臨時據點。
中年道士跪在地上。
“甲等的考核成績，必須抹掉。”
葛宗培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
“聯絡大典分數核查主考官。”
“馮雲越，還是咱們的人。”
“讓楚浩的成績，從初試榜單上，徹底消失。”
翌日，辰時三刻。
演武廣場中央豎起一麵三丈高的石碑，碑麵空白，靈紋在底座緩緩流轉。
數百名參選者聚在碑前。
馮雲越站在石碑旁的高台上。
五十來歲，麵皮乾瘦，一雙眼在人群上方掃來掃去。
身上沒穿任何宗門道袍，主考官，名義上獨立於各宗門之外。
“諸位。初試成績已核驗完畢。本官將依據綜合評定，實力、心性、戰術素養，公布最終排名。”
話落。掌心靈力注入石碑底座。
碑麵上光芒流轉，名字從頂端開始一行行浮現。
第一名，趙辰。流雲穀。
綜合評定：甲上。
楚浩的眉頭動了一下。
趙辰，甲上？
他的戰力評定才七層靈紋。
楚浩是十層，滿值。
名字一個接一個往下排。
天劍宗的預備弟子、萬象殿的世家子，昨天那些表現中規中矩的麵孔，全擠進了前二十。
楚浩的名字沒出現。
三十名。五十名。八十名。
還是沒有。
周圍的目光開始往他這邊聚。竊竊私語像蟲子一樣從四麵八方爬過來。
“看見沒？前五十都沒他……”
“不是說甲等嗎？怎麼，”
終於，第九十九名，楚浩，綜合評定：丙下。
備注欄裡跟著三行小字：出手過重，致對手重傷；心性暴戾，不堪栽培；戰鬥素養存疑，評定降級處理。
滿分甲等的戰力評定，最終排名，丙下。
倒數第二。
楚浩盯著那三行備注，冷笑了一下。
出手過重？
周鶴軒主動挑釁，他一拳解決，對方躺在台邊吐了口血就被人架走了。
連骨頭都沒斷一根。
這叫過重？
心性暴戾？
趙辰三招把三個同組考生掃飛出台，其中一個後腦磕在石階上當場昏厥，沒人說他暴戾。
戰鬥素養存疑？
十層靈紋，唯一滿值。
存疑？
“哈，”趙辰雙臂抱胸，站在一群錦衣世家子弟中間，臉上那種得意勁兒快要從五官裡溢出來。
“看見了吧？宗門規則向來公正。分數不虛。”
身後那群人配合得熟練。
“可不是嘛，甲等？誰信啊，主考官又不是瞎子。”
“一拳把人打吐血，這種不分輕重的莽夫，哪個宗門敢收？”
趙辰往前走了兩步。故意走到楚浩視線能掃到的位置，側著臉，陰陽怪氣：
“任憑他表現得再怎麼唬人，事實就是心性暴戾、不堪栽培。”
“第一和倒數第二，這就是正統天驕和山野螻蟻的差距。別浪費時間占我們的資源了。”
“就他這等貨色，也配？”
周圍一片附和的笑聲。
那些前幾天還被楚浩一拳震得說不出話的人，現在又找回了底氣，因為規則站在他們那邊。
高台上，馮雲越麵無表情地收回靈力，雙眼往青雲宗席位方向瞟了一眼。
楚浩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從石碑上那行“丙下”移開，落在馮雲越臉上。
又順著那道眼神往上，青雲宗席位。
葛宗培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
但旁邊那中年道士的嘴角臉上卻掛著笑容。
全明白了。
不是規則在針對他，是人在操縱規則。
從陳玄灰頭土臉滾回去那天起，青雲宗就沒打算讓他活著走完這條路。
先封私下招攬，再堵大典明麵。連考核官都買通了，從頭到尾就沒給他留過活路。
想讓他死在規則裡，比刀殺人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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