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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猛黑著臉一把攥住他胳膊，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鐵。
“龍哥，這一趟太險了……咱能不能不去？”
被按住的張虎喘著粗氣，總算冷靜了一絲，急切地勸道。
“第一，我不去，劉老三睡不踏實；
第二，家主在那邊，生死未卜，我必須親自走一趟，不管他是活著還是倒下了。”
李猛鬆開手，慢慢坐回床沿，耐著性子把話掰開揉碎：“你懂了嗎？”
“龍哥……”
張虎緩緩撐起身，仍跪在地上，眼眶發燙，聲音發哽。
馬家垮台那會兒，多少人樹倒猢猻散，卷款跑路、反咬一口的比比皆是。
唯獨他咬牙扛著，帶人死守塔扇鎮一線。
這份赤誠，李猛看在眼裡，才敢把最重的擔子交給他，雖狠，卻是實打實的信任。
可這場仗，從來不是為私情而打。多拖一天，就多一批無辜者遭殃。
臥底這條命，本就不該有軟肋。
“張虎，你是我在世上最信得過的人。
明天十二點前，我沒打電話，你就照我說的辦，然後，離開這兒。”
李猛語調低沉，卻句句入心。
而明天過後，張虎的名字，也將隨塔扇鎮一道，永遠封進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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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我記住了！”
張虎重重點頭，喉頭滾動，對著李猛“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李猛是他這輩子唯一瞧得起他、托付重擔的老大。士為知己者死，他認這個理。
“下去吧，風聲半個字都不許漏。”
李猛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張虎默默頷首，轉身推門離去，背影繃得筆直。
屋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一直站在李猛身後的張梅梅終於繃不住，撲上來緊緊抱住他，聲音發顫：“猛哥……咱別去了！錢夠了，真夠了！
咱們走，去美洲，走得遠遠的……求你了！”
她是個女人，隻盼他平安。
這時，剛發完消息的安然走了進來，正撞見這一幕。
她也懂，一個女人，能做的隻有揪心與沉默。
張梅梅命不好，生在這亂局裡，長在這泥潭中，從沒選過自己的路。
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活這麼久，靠的不是運氣，是硬生生逼出來的本事。
“家主於我，恩同再造。”
李猛語氣平靜，簡短如刀。
他本就是假身份，張梅梅的眼淚，動搖不了他的信念半分。
“龍哥！！”
張梅梅終究沒忍住，哭出了聲，肩膀劇烈地抖著。
“就這麼定了。”
李猛斬釘截鐵，眼神沉靜如深潭。
臥底的第一課，就是把心鎖死，情緒，是任務最大的敵人。
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十幾萬、上百萬人的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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