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讀完畢！請全體退役老兵出列！
李猛眼眶泛紅，嗓音略帶沙啞，透著一股難掩的酸楚。
這批兵是他親手帶出的第一茬，當中還有他手把手帶過的“新兵蛋子”，如今已成長為穩紮穩打的二期士官。正因如此，他心裡才格外沉甸甸的。
四連不是一支隊伍，而是一個家；連裡每個人，都是這個家裡不可替代的一分子。
“全體注意，向老兵敬禮！”
待所有老兵站定隊列中央，李猛聲音低沉卻有力地吼出指令。
“唰！”
神槍手四連全體官兵齊刷刷抬臂，動作乾脆利落，敬禮莊嚴如鐵。
“敬禮！”
排頭的退役中士劉邦玉嘶聲應答。
他在四連整整八年，把青春紮進了這片營區，把汗水灑在了每一道訓練場。
若能留下，誰願走？可現實沒得選，父母病臥在床，家中無人照看。
有些路，不是不想走，而是不得不走。
“禮畢！”
李猛沉聲下令。
所有人手臂落下，肩背繃直，立如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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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們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遲遲不肯落下。
烈日下的五公裡他們沒哭，零下二十度的雪夜潛伏他們沒哭，麵對窮凶極惡的對手他們也沒哭……
可此刻，淚珠終於滾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們哭得像個孩子，因為心裡都清楚：
軍旅生涯畫上了句點，那身軍裝，再也穿不上了；
肩章領花一摘，軍銜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送戰友，踏征程……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駝鈴聲……”
營區廣播裡，駝鈴歌聲緩緩流淌。
鐵骨錚錚的漢子們，在這一刻集體破防。
有人悄悄抹眼角，有人仰頭咽哽咽，更多人隻是靜靜站著，任淚水無聲滑落。
“給老兵卸軍銜！”
李猛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軍官和資深士官紛紛上前，站在各自帶過的老兵麵前。
“連長！”
排頭的劉邦玉嗓音沙啞，喊得又輕又重。
他是四連的老麵孔，當年李猛剛當排長那會兒，他還是個懵懂新兵。
“家裡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李猛眼底發燙，聲音壓得極低，卻沉得像塊石頭。
“是！連長！”
劉邦玉一邊抹淚，一邊扯開嗓子吼出來。
“別哭！哭啥？回去好好守著咱爹媽！”
李猛喉頭一緊，手微微發顫，親手摘下劉邦玉肩上的軍銜。
常服上隻剩一枚國防服役章，八載春秋，全凝在這枚小小的銅章裡；
它不耀眼，卻是最硬的勳章，最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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