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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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彩服，帆布包，馬尾辮從帽簷下麵甩出來一截。
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臉罩在陰影裡，看不清五官，但那個走路的姿勢，林護士認得。
張醫生也認出來了。
搪瓷杯差點脫手。
林護士的小鏡子掉在地上。
醫療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安靜下來，像有人按了靜音鍵。
議論聲從遠處往近處滅，滅到張醫生這裡，滅到林護士這裡，滅到整支醫療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個人身上，跟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醫療車旁邊。
沈清露的目光掃過張醫生和林護士的臉，沒有停留。
“大家好，我是這次醫療隊的總負責人，我叫沈清露，大家可以叫我沈醫生，或者沈同誌。”
“你，你……”林護士指著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清露微笑點頭。
再看到兩人的時候，她也覺得很驚訝。
在日常生活方麵，這倆人可沒少給她使絆子。
可是在大是大非麵前，兩人的勇氣是值得稱讚的。
不遠處的軍隊。
陸沉舟的臉色異常的難看。
他身邊站著團長，營長，政委，還有幾個參謀。
團長嘴張著，看看沈清露，又看看陸沉舟，再看看沈清露。
政委把帽子摘下來，撓了撓頭，不知道是該戴上還是該繼續拿著。
營長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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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沒動。
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那樣，冷冰冰硬邦邦的。
但認識他這麼多年的人，從沒見過他這種眼神……
不是生氣，生氣是有溫度的。
這是冷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站在他旁邊都覺得後脊梁發涼。
沈清露站在醫療車旁邊，拉開了車門。
上車之前她停了一下，對著吉普車那邊擺了擺手。
“嗨。不好意思，剛才買了點東西，耽擱了時間。”
沒有人應她。
不是懶得搭理，是任誰也沒想到，第一醫院，竟然舍得放沈清露去前線。
陸沉舟閉了一下眼。
“出發。”
這兩個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車隊動起來的時候，沈清露坐在醫療車。
包放在膝蓋上。
包裡有糖三角，沈父一大早排隊買的。
車顛簸的時候她用胳膊夾住包，不讓它掉下去。
開了幾個多小時，車隊停下來休息十五分鐘。
公路邊上有一片空地，戰士們從車鬥裡跳下來，活動腿腳。
醫療車停在車隊中後部，沈清露沒有下車，靠著車窗坐著，透過玻璃往外看。
說實話，她有點不太敢下車。
上車前，陸沉舟的眼神有點可怕。
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沈清露透過窗戶縫看到陸沉舟站在前麵的吉普車旁邊，跟誰說話。
沈清露收回目光。
還好還好，沒有找她算賬。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車門。
司機把門打開，陸沉舟站在外麵。
沈清露心裡咯噔一聲，不知道現在裝睡還來得及嗎？
陸沉舟上車，在她對麵坐下，順手還把車門帶上了。
車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醫療物資堆在兩旁，中間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
車頂的鐵皮被太陽曬得發燙，有一股橡膠和帆布混在一起的味道。
“為什麼來？”陸沉舟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前線有多危險，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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