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了婚，就不許反悔了。等忙完這段時間……”
蘇清寒的視線猛地移開，眼皮狂跳。她死死抓著被角，指甲幾乎陷進棉布裡。
“你……你少在這兒瞎扯淡！”她結巴了一下，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著，“我，我那是喝斷片了！腦子進水了！酒桌上的瘋話你也拿來當真？”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嚨裡火辣辣地疼。
陸琰盯著她泛紅的耳垂看了兩秒。
沒去逼她。他直起腰，床墊隨著動作發出一聲細微的“嘎吱”響。那股壓抑在蘇清寒頭頂的雄性荷爾蒙氣息稍微散開了些。
他轉過身，端起床頭櫃上那隻青花瓷碗。
深紅色的湯汁還在往上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生薑的辛辣混合楊梅的酸味。
“行，腦子進水了。”陸琰嘴角勾著一抹憋不住的壞笑，把碗端過去，快懟到她鼻尖了，“先把這玩意兒喝了。胖子拿來的那是陳年老釀，後勁兒大著呢。不灌點熱湯，你這腦袋能疼得裂開。”
蘇清寒如蒙大赦。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搶過瓷碗。指尖慌亂中擦過陸琰掌心粗糙的老繭，激起一陣電流般的麻癢。
她趕緊低下頭，咕咚咕咚往嘴裡倒。
溫熱的酸辣液體順著食管滑下去，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難受勁兒總算被壓製住了。
“咳！咳咳……”喝得太急，她猛地嗆了一口，臉漲得像隻熟透的蝦子。
陸琰扯了張紙巾丟過去。
“換身衣服，出來吹吹風清醒下。我在露台等你。”
半小時後。
防彈玻璃門被推開，滑軌發出“哧溜”一聲脆響。
初秋的海風瞬間倒灌進三樓觀景露台。風裡夾雜著微鹹的水汽，還有一點點柴油燃燒的刺鼻味兒。
陸琰套著件泛黃的舊T恤，雙臂壓在那圈金絲楠木雕花欄杆上。木頭表麵帶著清涼的觸感。
蘇清寒換了套米白色的絲質居家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趿拉著軟底拖鞋走到他身邊並排站定。
兩人都沒提剛才臥室裡那檔子事。視線默契地投向樓下的海岸線。
眼前的死海灣，變了模樣。
水麵清澈見底，陽光直射下去，能看見成群結隊的斑節蝦在淺灘礁石縫裡亂竄。
岸邊則是一片沸騰的工地。
七八輛印著“海月閣”大字的重型冷鏈活水車排成一長溜。八缸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粗大的皮管子“嘩啦啦”地往車廂裡注著恆溫海水。
李建國戴著個掉漆的黃色安全帽，手裡卷著一遝出貨單，正站在一塊長滿海蠣子的礁石上跳腳。
“慢點！哎喲喂我的祖宗哎，那筐極品花龍輕點放！摔斷一根須子，你們這群癟犢子半個月飯錢就沒了！”
他扯著破鑼嗓子喊，海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
幾個穿著黑色橡膠防水背帶褲的裝卸工咧著嘴樂，手腳麻利地把沉甸甸的網兜掛上吊機。網兜裡，幾個個頭誇張的藍鰭金槍魚拚命甩著尾巴，濺起大片晶瑩的水珠子。
蘇清寒趴在欄杆上，海風把幾縷碎發吹到她嘴邊。她伸手扒拉開。
“柳如煙這手筆絕了。”她眯著眼盯著那些車廂上的標誌，“直接派自己的核心冷鏈車隊來拉貨。昨天打過來那兩千萬首付款，照你們這種下網撈法，能撐幾天？”
陸琰伸手摸進褲兜，掏出半根煙叼在嘴裡，沒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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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個十天半個月吧。海月閣每天的吞吐量大，這女人胃口不小。”
他咬著煙屁股含糊不清地說著。胸口那塊皮膚隱隱發燙。
海神淵珠感應到了水底那頭胖虎鯨的動靜。海麵遠處的波浪翻滾了一下，一截黑白相間的背鰭瞬間劃破水麵，又紮進深水裡。小黑在巡場子。
“趙大彪進去了，光頭強連夜捲鋪蓋跑了。七星鎮這片地界，沒人敢再眼紅你。”蘇清寒側過頭看著他剛硬的下頜線，“不過蘇耀祖和秦少遊那頭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秦家那輛拉法超跑被大黃一泡尿給洗了，這梁子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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