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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人？親戚嗎？”季知穗拿了雞毛撣子，開始清理貨架上的浮灰。
“對對對，聽說還是她的表妹。”
“介紹到哪兒工作？”季知穗手裡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本來是要到供銷社的，後來不是因為……”
劉丹鳳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季知穗一眼。
季知穗恍然大悟，點了點鼻尖，“因為我來了？”
劉丹鳳打著哈哈，“跟你沒關係，咱供銷社這幾個坑，你不來，別人也會來。”
“誰也沒說一定要留給陸瑩的表妹啊。”
季知穗淡淡笑了，算是讚同。
難怪陸瑩看她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原來關鍵在這兒。
一上午陸瑩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供銷社裡就季知穗和劉丹鳳兩個人。
眼看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季知穗拿出飯盒要去食堂。
劉丹鳳臉上掛著笑，將飯盒和飯票遞過來，“幫個忙？”
季知穗不語，笑眯眯看著劉丹鳳。
對方一咬牙，又放了一毛錢的票在上麵，“你的肉菜今天算我的。”
季知穗這才將東西都接了過來，“劉丹鳳同誌真大方！”
劉丹鳳嗔怪地瞪了季知穗一眼，擺擺手目送她出門。
相較於陸瑩那種陰陽怪氣的別扭性子，劉丹鳳更喜歡季知穗一點。
至少這個讀過書的女同誌沒什麼架子，行事作風乾脆利落，一視同仁。
和這種人相交，不用擔心被她背後捅刀子。
至於陸瑩……
劉丹鳳冷哼出聲，不屑至極。
季知穗到的早，打了飯再回到供銷社，還沒過十二點。
她把飯盒放下，劉丹鳳洗了手過來一坐，就聞到了噴香的肉味。
“不是讓你給我打個……”
劉丹鳳打開自己的飯盒一看，一勺炒肉絲挨著土豆絲，蓋在米飯上。
季知穗笑眯眯地介紹，“一份葷菜，咱倆一人一半。”
季知穗說完，直接開始大快朵頤。
劉丹鳳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怎麼說呢……她再看季知穗，覺得這個長得過於漂亮紮眼的女同誌，似乎也不隻是個花架子那麼簡單。
“供銷社的，來貨了！”
季知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急急應了一句，“來了。”
“你收拾，我去對單子。”
季知穗飛快地對劉丹鳳說了一句，戴上袖套就往門口走。
“喏，豬肉，青菜，黃瓜……”
供銷社外頭，船員指了指板車上的東西，將單子遞給季知穗。
“你對一對，簽字。”
季知穗應了下來，一邊核對一邊問，“您吃飯了嗎？”
船員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又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還沒呢。”
“那我快一點，別耽誤您吃飯！食堂今天有炒肉絲。”
季知穗說著，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兩人說話間，陸瑩手裡提著東西，一扭一扭地回來了。
遠遠的，她就看到來貨了。
眼見季知穗在，陸瑩隻當沒看見，側過身子，免得她剛買的布拉吉裙子沾了灰。
季知穗聞到一股濃烈的花香味，不用抬頭，就知道是陸瑩回來了。
她之前拜托船員從廣州給她帶了瓶香水回來，沒事就往身上噴，經常味道濃到嗆鼻子。
有不少老鄉抗議過，陸瑩隻當沒聽見，依舊我行我素。
“好了。”
季知穗簽了字，把收據最後一聯撕下來，遞給船員。
她看著堆在地上的貨物，深吸一口氣，一手一包，慢慢往倉庫運。
……
寬敞的黃土馬路上，一輛輛小汽車緩緩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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