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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要走，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用口型對季知穗說：晚上接你下班。
季知穗應了，揮手向男人表示無礙。
高主任和政委略略點頭，表示他們會將後續處理好。
一片狼藉的供銷社裡，隻剩下三位營業員，兩位主任。
“季知穗同誌，你受委屈了。”
高主任率先開口，給整件事定了性。
陸瑩一哆嗦，不可置信地抬頭。
明明是季知穗告狀，當著眾人麵揭她的短，她還成了受委屈的那一個？
陸瑩覺得天都塌了。
郭主任斂了笑容，不動聲色地看著陸瑩和劉丹鳳。
劉丹鳳有些赫然，不自然地整理著頭發。
陸瑩誠惶誠恐地垂下頭，心中暗道不妙。
“站櫃台大夥？頭腦太熱，這兩天停職冷靜冷靜。”
一句話，驚得陸瑩猛地叫嚷出聲，“郭主任，不行！”
“不行？”
郭主任冷臉看著陸瑩，“其他處理意見，等我下午去機關開了會回來再說。”
“現在，把社裡到處都打掃乾淨，所有損壞的公物，從你們倆這個月的工資裡賠……”
看著劉丹鳳和陸瑩不服氣的模樣，郭主任動了真火，“要是不夠，你們就得給我真金白銀，一樣樣補上，補全！”
“看看外頭站著的老鄉，都看咱供銷社的熱鬨呢！”
郭主任恨鐵不成鋼，“你們拿著鐵飯碗，不好好乾，是覺得這飯碗能端一輩子砸不了，是嗎？”
“不是。”劉丹鳳第一個回答。
她家裡孩子多，丈夫的津貼雖然不少，但每一分錢都要計算著，日子過得緊巴巴。
要想補貼兩家老人，或者為孩子存點錢，劉丹鳳這份工作至關重要，她不能丟。
所以，無論郭主任怎麼罰，劉丹鳳都認！
她不能丟了這份售貨員的工作！
“嗯……”眼見還有一個聽得進去好賴話的，郭主任的火氣降低了不少。
“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態度不好，這鐵飯碗是可以取消的。”
說完，背著手離開現場。
高主任原本來找季知穗有事，沒想到碰到這麼大的亂子，隻能把所有事都往後稍稍。
“季同誌，你明天上班？”
季知穗點點頭，不明白高主任為什麼這麼問？
“那我到時候再來找你，我想……跟你換兩個罐頭。”
原本嗓音低沉的陸瑩聽到這裡，耳朵動了動。
她奇怪地看向季知穗，探究的目光在她和高主任之間來回掃視，不明白她們說些什麼。
季知穗知道陸瑩在盯著她，她並不在意。
“我明白了。”
……
下了班，季知穗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看到葉簡時，反而看到郭毅匆匆跑過來報信。
“嫂子，葉連有事耽擱了，讓您先去食堂吃飯，不用等他了。”
“他會儘量早點回家！”
郭毅說完，心有餘悸地往後看了一眼。
背後空空如也，郭毅這才鬆了口氣。
“我還有事，先走了……”話音未落，郭毅人已經竄出去老遠。
季知穗忍俊不禁，不知道的，還以為郭毅後頭有鬼在攆他。
季知穗從供銷社買了個新飯盒，去食堂吃了飯回到家，眼看外頭烏雲彙聚，預計晚上要下雨，連忙將院子裡的床單都收了回來。
回到屋裡，季知穗正在疊床單呢，忽然門開了。
葉簡時回來了。
“吃過飯了？”男人摘下帽子，洗了手擦乾，走到季知穗對麵，熟練地拿起床單的另外兩個角。
季知穗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兩人卻極有默契地撐開床單抖了抖。
四個角對上，交換手裡的床單角……
很快，所有床單和被套都疊好了。
“你吃過飯了？”季知穗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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