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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穗凝眸注視著陸瑩的臉，嘴角掛著一抹冷淡的笑。
女人明明什麼都沒說，沒有聲嘶力竭的辯解，沒有神情激動地衝上前來和陸瑩比劃。
季知穗就那麼直直地站在人群中心，冷淡地看著陸瑩，光是一個冷靜到厭惡的眼神，就讓陸瑩渾身發抖。
“你……季知穗，你怎麼回來了？”
陸瑩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看向周圍。
剛才還圍在她身邊聽她講話的女同誌，全都默契的同時後退，生怕被人誤會她們跟陸瑩的關係很好。
陸瑩心裡暗罵一聲，餘光碰見季知穗手裡拿著的東西，頓時來了精神。
“你們看！”陸瑩指著季知穗手裡的網兜，洋洋得意地說，“我沒說錯吧？她就是 替大家買東西去了！”
“一個水果罐頭敢收你們這麼多錢，誰知道她吃了多少？”
“一來一回的船票不是錢啊？她能那麼大公無私，回回都免費給你們帶東西，其實早就算在這些東西的價格裡了！”
陸瑩說完，整個人都顯得底氣十足起來。
她大步走上前，立眉橫眼地把戴著梅花手表的手伸過去，“季知穗，你買了什麼，交出來看看！”
旁邊有人被嚇著了，低聲勸季知穗，“算了，陸瑩同誌她……她什麼都知道了，你跟她服個軟，別讓她往上頭報。”
陸瑩一聽有人幫腔，更得意了，直接用下巴跟季知穗交流。
“季知穗同誌，要不是看在大家是同事的份上，我連自首的機會都不給你！”
“趕緊交代，買了多少東西，收了大家多少錢！”
季知穗毫不客氣，用力將陸瑩伸到麵前的爪子拍到一邊。
“你！”陸瑩氣得兩道細長的眉毛上端凝聚起陰雲，盯著季知穗的眼睛裡，噴射著閃電般的怒火。
眼見季知穗不買賬，陸瑩兩片厚厚的嘴唇開始哆嗦起來，細眉掀起波瀾，全身上下充斥著一股要將季知穗碎屍萬段的怒火，恨不得直接發泄出來！
“季知穗！你是一名軍屬，投機倒把是很嚴重的罪名，你這樣冥頑不靈，是要連累葉連長的！”
季知穗眸光動了動。
再抬眼，那雙仿佛淬了冰的眼睛裡，隻剩下對陸瑩的不屑。
這才是陸瑩真正的目的。季知穗明白，從她進供銷社第一天上班開始，陸瑩就覺得她是靠著軍屬的關係走後門，擠走了她家的親戚，這讓陸瑩覺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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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最近不僅是托她工作的，陸瑩年邁的奶奶也來了海島，三個人就擠在陸瑩的單身宿舍裡，日子過得很是局促。
季知穗嘴角的譏誚愈發明顯。
每個人的生活都不容易，陸瑩生活艱難，這就是她能心安理得往別人身上扣屎盆子的理由？
“陸瑩同誌，你看清楚……”
季知穗說著，將今天買的所有東西收據都拿出來，一一展開在陸瑩跟前。
“我和高主任她們交換罐頭，從來都不收錢，都是用糧食蔬菜瓜果換。”
季知穗緩緩說著，冷眼看著陸瑩的臉色由白轉青，緊接著又很快漲紅……陸瑩整個人像個打翻了的顏料盤似的，表情格外精彩。
“如果多給我一個玉米，多給我一個包子算投機倒把的話……”
季知穗拉長聲音，喜怒難辨的目光掃過屋子裡每一個伸長脖子看熱鬨的人，“那請陸瑩同誌把相關的通知說明拿出來，給大家解釋解釋，為什麼這些叫投機倒把？”
“你沒收錢？”陸瑩整個人不可置信地晃了晃，像是受了沉重的一擊。
“你什麼時候看到我收錢了？哪一天？幾點，在哪兒，和誰？收了多少？”
季知穗本就比陸瑩高一點，此刻冷臉對峙，更顯得女人神聖威嚴不可侵犯。
“說出來，或者你有證據的話，拿出來，證明給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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