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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辦工作人員領著任立勇進了辦公室。
在會計室，任立勇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錢。
整整三千人民幣，就這麼擺在他麵前。
任立勇目瞪口呆，他從沒見過這麼多錢，眼睛裡充滿了不相信，感覺就跟夢遊一樣。
領導將任立勇的戶口本翻來翻去看了半天，銳利的目光從鏡片上直直射過來。
“你就是任立勇教授，沒錯吧？”
領導輕咳一聲，示意任立勇坐下談。
任立勇下意識縮了縮，同手同腳坐下了。
領導啜飲一口熱茶，抬眼看著手邊的材料。
“你是教育部評定的三級教授，每個月的工資有八十元。”
“一共被扣了三年半，加上中間你曾主動提出過降薪，對不對？”
任立勇輕輕點頭，聲若蚊蠅，“是……是的。”
這種隔著一張辦公桌，在明亮的燈光下談話的場景，讓任立勇不安。
他會下意識想起許多不甚美好的記憶，仿佛下一刻，領導就會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地讓他交代！
“這報告不是你本人打的，是一位姓胡的老師？”
領導將手裡的茶杯放下，清脆的聲響太刺耳，任立勇又哆嗦了一下。
察覺到任立勇提心吊膽的狀態 ，領導抬起頭，露出笑容。
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杯，示意任立勇喝水，不用這麼局促。
任立勇模仿著領導的動作，勉強扯出一抹笑，呆滯的眼睛裡布著一些血絲。
“胡老師跟我之前……在一個地方工作，我們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他……他也是一片好心。”
任立勇竭力想替胡老師說兩句好話。
領導聽出任立勇誤會了，立刻澄清，“我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正相反，除了這些應該交給您的工資之外，我們還想邀請您到理工學院當老師。”
任立勇愣住了。
那份曾經被他扔出門外的材料再一次出現在他麵前，這一次，上頭多了麵前領導的蓋章。
“我看過您的資料，對您的過去也做過了解……”領導語氣不疾不徐，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聽起來並不像強迫。
任立勇略鬆了口氣，有些靦腆地笑了一下。
他心中感到一陣熱乎，因為胡老師，因為領導的態度。
任立勇雖然不在高校任職，但他清楚要將這些流程跑通並順利拿到結果並不簡單，胡老師一定想了很多辦法，找了很多人幫忙疏通關係……
之前季知穗帶話來的時候，任立勇還以為胡老師隻是說說。
從那段特殊歲月裡活著走出來的人，對生活裡的一切都不再抵觸，不再挑刺，而是選擇沉默地接受。
“我……我考慮看看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麵坐著的還是位領導，任立勇沒像上次那樣直接把話說死。
領導聞言一笑，也不勉強，“任教授對工資待遇方麵要是有任何意見，隨時可以過來跟我直接反映，在我能力範圍以內，一定滿足您。”
任立勇連忙起身，不停躬身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這麼多年沒教書了，生怕耽誤學生。”
領導讚賞地點了一下頭，將那份材料推到任立勇麵前， 又另外抽出幾張空白的活頁紙，拿起了一支鋼筆。
領導在紙上寫了兩個電話，一個地址，放在材料最上麵。
“這是單位電話和家庭電話，任教授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都能找到我。”
任立勇不知所措，隻能在領導殷切的目光注視下，將材料收了，規規矩矩低著頭離開。
……
“所以，任教授你終於決定去上課了？”
季知穗聽明白了任立勇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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