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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季知穗一進供銷社就看到放在櫃台上的信封。
歪歪扭扭的收字後頭，寫的是季知穗的名字。
劉丹鳳戴上袖套走過來，瞥見櫃台上的信封，朝門口努了努嘴。
“剛才王琴兒子過來了，東西放下還等了幾分鐘……”
季知穗腦海中閃過少年無措的臉，“王琴大兒子？”
劉丹鳳點頭，“除了他還能是誰，就張大勇兩口子那德行，張成剛還能聽得進別人說話都是奇跡了。”
季知穗抿了抿唇，說不上來什麼心情。
她將信封拆開，裡頭一堆五毛，一元的現金，中間還夾雜著兩三張壓得平整的糧票……
這是王琴回家東拚西湊給她送來的補償，多半是老支書那邊施壓了。
畢竟事情當著市委書記的麵拍了板，後續要是沒落實，老支書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王琴。
“張成剛還說什麼了？”季知穗說著，掏出裡頭的道歉信。
劉丹鳳想了想，冷嗤出聲，“那孩子說，他爸媽都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這是家裡僅剩的錢了，如果不夠，他會想辦法再湊。”
“道歉信也寫好了，但是沒人願意公開讀，那孩子希望你能體諒。”
季知穗眉頭微蹙，哭笑不得。
這都是什麼事，大人犯錯，讓孩子來擦屁股？！
“人走了？”季知穗挑眉。
“嗯，走了，人看起來呆呆的，說一句做一點，不說話的時候就縮在角落。”
“造孽哦，我聽別人說那孩子成績很好，要是家裡能繼續供下去，有希望讀個大學的。”
劉丹鳳不無遺憾地說道，“也不知道王琴跟張大勇上輩子乾了什麼好事，生了個能扛事的孩子，比他家三個大人加起來都懂事些。”
誰說不是呢。
季知穗腹誹了一句，沒說話。
“小季，你中午吃什麼，我請你。”劉丹鳳湊到季知穗麵前，神秘兮兮地問。
季知穗不解，狐疑地打量著劉丹鳳。
對方沒撐住，“好好好，我說實話。”
“這學習小組不是開了嗎，我想著你先去看看，嘗嘗鹹淡，要是裡頭真能學到東西，我讓孩子們都過去旁聽。”
劉丹鳳期待地看著她。
“想學東西都能去，不用特意等我吧……”季知穗遲疑地回答。
而且，看餘建飛跟明珠的態度，季知穗有預感，這個共同進步的學習小組，她多半是進不去的。
“嘖，你不懂……”劉丹鳳乾脆擠到季知穗身邊，壓低聲音說，“這些知青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你以為真那麼好心想幫咱啊？”
“什麼算盤？”季知穗將信封裝進挎包，輕聲問。
“返程名額有限，聽說第一批就三個人！”
劉丹鳳手遮著嘴，眼神左右快速逡巡著，生怕被人聽了去。
“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二十多位知青，誰不想回去？”
“趕不上第一批的名額，就要想想別的法子……”
“參加高考，名正言順離開？”季知穗猜到劉丹鳳接下來的話。
“還是你聰明！”劉丹鳳拍拍手，“現在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搞學習小組了吧？”
“說白了就是來摸清咱村學生實力的，至於幫助……”劉丹鳳嘖嘖聲不斷，“天曉得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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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季知穗歪頭衝劉丹鳳眨了眨眼，“但是中午咱一塊兒去食堂吃。”
“為啥？”劉丹鳳沒反應過來。
“中午做紅燒肉，葉簡時說的。”季知穗神秘兮兮地說。
“今天怎麼會有大菜？”劉丹鳳不理解。
這麼一說，季知穗也好奇，“我也不知道，總之咱早點過去。”
“那敢情好！”劉丹鳳興奮地搓手，“我多大一份，晚上帶回去給孩子跟他爸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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