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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兩人來到隨軍家屬位於邊關的住所——軍屯。
村子在軍營後方幾裡處，抬眸看去，一排排低矮的土瓦房，屋頂蓋著茅草，隻邊沿和屋頂用土磚塊壓實。
碎冰渣子混著沙土鋪滿地，看不到半點翠色。
河道早已半乾涸，河床結著厚冰。
此地便是塞北戍邊的軍屯。
這裡不像京城的街市，繁華人煙，朱樓雕欄。
軍屯的生活簡單粗糙。
男人上戰場立功得賞銀養家，拿命博一個前程。
女人則在村裡種田持家。
一家人的命運都跟軍功綁在一起。
沈清禾跟在蕭湛身後走進村子，短短幾眼。
就將軍屯的格局了解個大概。
屯中沒有水井，所有人都要去河邊鑿冰、挑水。
家家戶戶牆角院子裡堆著枯草根，沙棘枝。
屋前屋後是官府劃分的荒灘地塊，地麵遍布凍裂紋路。
沈清禾一一記下。
想要活命，就得看清生存環境。
這裡雖不如京城，但比起她之前的末世，算好太多。
一路走過村子，隻有零星幾個婦人在院子裡洗衣。
這裡苦寒，寒冬來得早。
九月開始落雪，到來年三月雪才能化。
加上邊關物資緊缺，吃不飽穿不暖。
一到入冬，除非不必要的勞作，都早早躲進茅草土磚泥瓦房裡避寒。
見蕭湛身後跟著一個陌生女子。
村裡婦人略帶好奇打量。
“蕭家老大，你這是領回一個媳婦了？”
有人開口，其他人也跟著熱絡一點。
“你傻不傻？你母親和你弟妹都病重，哪裡還有糧食養女人！”
“我剛剛見顧修明也帶了個媳婦回來。”
“他家條件好一點，家裡沒病人都能勞作，你這——”
“唉——！”
“這一看就是個嬌小姐，等著人伺候。”
“細胳膊細腿的，哪裡能乾活啊！”
聽得出村裡人都在替蕭湛考慮，言語間帶著關心。
蕭湛聽了後，眉頭一蹙，加快了腳步，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這些問題。
沈清禾卻不急，她麵色平靜，步履穩健地跟著。
一路逃荒過來，早就習慣了指指點點的目光。
不過就是幾句點評而已。
她甚至開始打量軍屯周圍的荒灘地。
想著以後該從哪一步入手。
思索間，蕭湛在一處低矮院子停住腳步。
沒有青磚朱門，四周就是黃泥土牆夯實。
牆角爬著一層薄薄的白堿霜，風一吹，細沙土順著牆縫往裡鑽。
院門是模板拚接，勉強擋些風沙，一推便吱呀作響。
蕭湛推開院門，角落裡堆著一捆乾柴，一個水缸。
屋子雖然破敗撿漏，但還算寬敞。
這個家，是真窮啊！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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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兩人走進屋子。
沈清禾就聽見土瓦房內傳來幾聲急促的咳嗽聲。
蕭湛腳步加快了些，衝進屋中，“娘——！”
她也緊跟其後跨步進去。
屋子內更是簡陋，一個土炕上躺著三個人，年紀大的婦人正捂著胸口掙紮著要下床。
“阿湛回來了？”
她呼吸急促，喉間發出“謔謔謔”的聲音。
她約有四十多歲的年紀，因為病重，臉色慘白無血色，眼窩凹陷。
加上長期營養不良，目光都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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