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東大陸，寒國境內驚鯢揮了揮手，暗衛無聲退下。她轉向李秋水，語氣平實：“我親自走一趟大隋洛陽，查清到底出了什麼事。李姨，家裡勞您照應。蘇言那邊，先別告訴她蘇塵出事……怕她尋父心切，貿然動身。”
“明白。青蘿一直盯著那丫頭，這事確實不能讓她知道。你今日便啟程吧。”
“杭州有咱們的戰船，走水路直抵洛陽，省時。”
“好，這就動身。”
隔牆小間裡，蘇言把一隻銅管聽筒貼在耳畔，屏息聽著大殿裡的聲音。這玩意兒是她爹早年親手做的，音雖模糊，可那句“蘇塵出事了”，她聽得真真切切。
她攥緊聽筒，指尖發白：“爹出事了……娘卻瞞著我？我去大隋找他。”
東大陸，寒國境內。
一輛烏木馬車被上百名護衛簇擁著，緩緩駛向新鄭城。車廂內，蘇塵斜倚軟墊，眼角餘光掃見石觀音麵色沉沉，便自覺挪到角落，離她三尺遠。
這般冷臉已持續數日。石觀音周身壓著一股沉甸甸的戾氣，若非她始終未動手，蘇塵早掀簾跳車跑了。
她斜睨他一眼，沒吭聲。自那夜撞見他帶胡女進帳，她險些當場擰斷他脖子；後來才知是借那女子熟悉草原地形，圖謀分化匈奴各部。誤會解了，臉色卻沒回暖……隻因他與那胡女議事時，目光總往人家腰腿肩頸上飄，半點不收斂。
車外傳來低稟：“君上，再一個時辰就到新鄭了。”
“嗯。”蘇塵頓了頓，“往後喚我少爺。莫露身份。”
“是，君……少爺。”
蘇塵轉頭看向石觀音，笑得隨意：“李琪，快進城了，你綳著臉也快五天了，不累？外頭那些幽冥鐵騎，見你就繞道走，生怕喘口氣都惹你嫌。”
“那你倒躲啊？”
……躲？這車廂就這麼大，難不成讓他下車騎馬曬成鹹魚幹？
他心裡翻個白眼，麵上仍掛著懶散笑意：“我這不是怕你一人悶得慌？要不是惦記你坐得無聊，我早掀簾看山看水去了。”
石觀音冷眼一剜：“嗬，信你？”
“把‘嗬’字去掉，就信了。”
“無恥。”
蘇塵搖頭嘆氣。這女人真是難琢磨：說她狠，確狠；說她壞，又沒真對他下手。橫豎拿不準，索性隨她去。
正想著，另一條岔道上，一輛黑漆馬車由數十名黑甲衛護送，亦朝新鄭而來。
護衛策馬上前，壓低嗓音：“大人，前方另有一隊車駕，百人護衛，似是寒國貴胄。是否合道同行？”
車內傳出一聲嗤笑，中年男子嗓音裡裹著三分倨傲：“不必。區區寒國小族罷了。咱們可是大秦使團……等這寒國易主，他們姓甚名誰，還未必作數呢。”
“遵命，大人。”
車隊揚鞭前行，毫不理會後方。蘇塵這輛馬車不緊不慢綴在尾後。
他聽見稟報，卻未擡眼，隻撚著袖口暗紋，心下微沉：秦使？可聽說前日驛館暴斃了一位赴寒國的正使……莫非，今趟真撞上刺殺未遂的活局？
石觀音見他垂眸摩挲下頜，眉心微蹙，伸手推了他一把：“想什麼？又打什麼歪主意？”
蘇塵擡眼一笑：“沒想歪的。前麵那位，怕是要挨刀了……咱們且等著瞧場熱鬧。”
她一怔：“你怎麼知道是秦使？”
他挑眉，不答反笑：“東大陸，我的眼線比你想象的多。且看著便是。”
話音未落，石觀音忽地掀簾……眸光如刃，釘向前方林隙：“真讓你說中了。有人藏在那兒，先天巔峰，氣息未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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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立刻湊近，肩膀幾乎貼上她臂側：“一塊兒盯緊了。”
石觀音脊背一僵，側身搡他：“滾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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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就這麼寬，不挨著你，我腦袋卡哪兒看？”
“不會下車？”
“日頭毒，懶得動。”
“……你真無恥。”
石觀音對這小子毫無辦法。他如今吃準了她不會真下手，愈發肆無忌憚……看來得尋個由頭，狠狠收拾他一回，否則真當自己好拿捏。
秦國使團車隊前方不遠，一棵老樹橫枝舒展。焰靈姬蹲在枝杈上，指尖輕撚髮釵，望著漸近的車駕，唇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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