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陰陽家同氣連枝蘇塵盯著完顏康發抖的肩膀，心下微嘆。這孩子確是命苦：親爹楊鐵心，一身忠厚皮囊，做事卻糊塗透頂。當年比武招親設在中都，明擺著拿穆念慈當餌……真為養女好，怎不挑個老實本分的莊戶人家？偏要賭一把高手運氣？贏了，她嫁個老怪物；輸了，她被當場打殘……從收她進門那天起，就沒存過真心。
“完顏康，”蘇塵聲音不高，“你想活命，總得拿點東西來換。”
完顏康一聽，脊背一挺：“我讓父親贖我！五十萬兩黃金！一兩不少！”
蘇塵眉梢微揚，倒沒料到金國小王爺手筆這麼大。不過想到前陣子大宋割地賠款的賬目，也就點頭：“還算識相。來人，筆墨伺候，讓他寫信。”
“喏！”
蘇塵袖口輕拂，心裡盤算：這筆錢不算多，可金國撐不了幾年了。等蒙古鐵騎一壓境，他少不得要帶兵走一趟中都……便宜，不能全讓北邊那群蠻子佔盡。
那邊段正淳疼得蜷成一團，斷腿抽搐，嘴裡直嚷：“饒命！我錯了！再不敢碰你女兒一根手指頭！”
蘇塵搖頭。這人到現在還不明白錯在哪，手怕是要保不住了。
完顏康聽著那嚎叫，牙關打顫，指尖攥得發白。
蘇塵瞥見他抖得厲害，語氣一沉：“抖什麼？寫清楚你乾的蠢事。若你父親敢調兵、敢耍滑，段正淳今日模樣，就是明日你的樣子。”
“是是是！”完顏康筆尖一頓，忙道，“我父必親自押銀來贖！絕不敢越半步！”
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杏子林是個修羅場，打死也不來湊這熱鬧！往後江湖事，他繞著走；尤其那些武功高、眼神冷的女人，一個都惹不起。
蘇塵見焱妃擡腳又要踩段正淳右手腕，忙出聲：“焱妃，留口氣。”
焱妃腳尖一頓，轉身逼近，紅袖掠過蘇塵眼前，聲音壓得低而鋒利：“蘇塵，你是不是故意讓他說‘你女兒’這三個字的？”
蘇塵後撤半步，雙手一攤，滿臉無辜：“天地良心，我連嘴都沒張。”
“焱妃，我隻是順勢讓段正淳明白……我與你們陰陽家同氣連枝。大理那些大宗師若真想動手，總得掂量掂量東皇太一的分量。”
焱妃一把攥住蘇塵手腕，指節泛白：“你這無恥之徒，休想讓我信你半句。”
她胸膛起伏，怒意灼人。清白二字刻在骨子裡，偏被段正淳那糊塗蟲當眾扯作夫妻名分，連女兒都憑空冒了出來，荒唐至極。
“句句屬實，這次沒騙你。”
“嗬……嗬。”
冷笑兩聲，再不接話。她早看透了……他分明是故意引段正淳往歪處想：武襄君與陰陽家走得近，東君親臨、手段狠絕，天龍寺那些老僧縱有通天本事，也不敢輕動一根手指頭。
蘇塵見她不信，也懶得爭辯。這位東君脾氣烈，惹急了真敢當場翻臉。他垂眼瞧見自己麾下將士個個低頭盯靴尖，便輕咳一聲，聲音壓得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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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焱妃，咱們靠得太近了。你先鬆手，不然底下人該胡思亂想了。”
“你這無恥之徒……！”
話未落，她猛然察覺兩人麵頰幾乎相貼，氣息可聞。四下目光如針，倒真像一對僵持的情侶。她指尖一顫，六魂恐咒已在舌尖打了個轉，硬生生咽了回去。
蘇塵擡眼迎著她發紅的耳根，隻道：“是你先抓我的，挨這麼近，怪不得我。”
“你……！”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鬆手，退後半步。眼下不能殺他，更不能在此失態。這筆賬，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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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聳了聳肩，退開兩步，袖中暗扣已悄然鬆開……方才若她真出手，瞬移早備好了。這女人站在身邊，哪敢鬆懈半分？
倒是那點幽微淡香，繞鼻不散。不知是衣上熏的，還是天生的。
他側身瞥向地上蜷縮呻吟的段正淳，眉梢微挑：堂堂先天高手，斷兩條腿就喊得滿地打滾，倒比市井潑婦還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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