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渠帥……”
管亥剛回到營帳，恰好遇到正在巡視的張辟。
“大渠帥又去找那個小白臉了？”張辟看到管亥滿臉喜色的從外回來，不滿道。
當然，不是對管亥不滿，而是對陳林那個小白臉不滿，他覺得就那個小白臉不值得管亥浪費那麼多時間精力。
尤其是，那個小白臉竟然還不領情，張辟就更不滿了，要不是管亥壓著，他早就讓那個小白臉進鍋裡了。
“張辟，放尊重點，要叫先生！”管亥皺眉，對於張辟對陳林不尊重的態度很不滿。
“先生？那小白臉憑什麼！”張辟聞言，心中的不滿越發高漲，聲音都驟然高了三度：“大渠帥，不是我不想要尊重他，但他有什麼能力？有什麼貢獻？他什麼都沒有，然後你要我尊重他，我不服！”
“大渠帥，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
張辟很憤怒，以前的管亥勇猛，無畏，永遠沖在最前方，隻要看到管亥還衝在前方，他就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什麼都不怕了，隻想要跟隨在管亥的身後。
是他最佩服，最崇拜的人。
但這樣的人，如今在幹什麼？天天跑去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對一個不知道比自己弱了多少的人極盡討好。
張辟覺得，這不是管亥。
但他又無力阻止，所以他憤怒。
管亥沉默，他變了麼？或許吧。
以前張饒大渠帥在的時候，他隻用做他的先鋒大將，隻要上陣殺敵就行，其他的他根本就不用管。
如果是那個時候，他根本就不會要求張辟去尊敬一個人……不，如果是那個時候，他會和張辟的想法一樣，覺得一個隻會讀書的小白臉有什麼用？憑什麼要去尊重？
但自從張饒大渠帥不在之後，他成了大渠帥，幾十萬黃巾的生死全係在他一人身上，他就開始變了。
或者說，他不得不變。
“張辟。”管亥看著張辟，看著這個跟隨著自己許久的兄弟，嘆息道：“我知道你不服，我也知道你覺得陳先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連你手下的一個普通士卒都還不如，所以你看不起他，所以你覺得我每天都去見他，但他卻不領情，是不識趣。”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陳先生其實很厲害，隻是他的厲害，和我們這種去戰場殺敵的厲害不一樣，是另一種厲害。”
“而我之所以對他尊敬，也要你們對他尊敬，是因為我想要讓我們活，讓我們幾十萬人都活，而陳先生，或許能給我們一條出路。”
“出路？他能給什麼出路？”張辟嗤之以鼻：“而且，隻要有大渠帥在，我們就散不了，我們也就有出路？”
“所以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一路流浪是出路？你覺得我們幾十萬人都吃不飽飯是出路？我們永遠不知道吃了上頓還有沒有下頓是出路？”管亥問道。
張劈沉默，那麼複雜的問題，他答不上來。
“還記得張饒大渠帥嗎？”管亥繼續道：“當初張饒大渠帥帶著百萬黃巾進入兗州是為什麼？”
“是因為青州養不起那麼多人，所以必須要去兗州，尋找出路。”
“但為什麼又把我們留在了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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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張饒大渠帥也不知道去兗州的結果如何，所以我們就是張饒大渠帥留下的根，哪怕去兗州失敗了，哪怕兗州百萬黃巾全軍覆沒，隻要我們還在，就不算滅亡。”
“而現在，我成了大渠帥，我也必須得為幾十萬人的未來考慮，我不能讓剩下的幾十萬人，在我手上走向滅亡。”
管亥說完之後，眉宇間露出深深的疲憊之色，這些事，他以前都隻能自己一個人扛，沒有能夠分擔的人。
現在一口氣說出來，他覺得舒暢了許多。
“大……大渠帥。”張劈說不出話來。
他從沒有想到過管亥心中竟然藏著這麼多事，也從沒有想過管亥身上扛的擔子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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