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原來你一直在利用我！薑晚螢一劍刺穿蘇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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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白趴在發黑的稀泥裡。
半個肩膀都浸在渾濁的雨水坑中。
臉上糊滿了黑色的木炭灰，被雨水衝刷出一道道白色的溝壑。
像一個唱完了戲、卸了妝的滑稽小醜。
他抬起頭。
看著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灰色身影。
大雨把她身上的泥垢洗刷乾淨，露出裡麵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的明黃裡衣。
“你……別過來！”
蘇慕白大聲尖叫。
因為太害怕，嗓音全變了調。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拔出那把南楚製的綠光短刀。
高高舉起。
短刀在半空抖個不停，冰冷的雨水砸在上麵。
反射著遠方太極殿大火的橘紅色光芒。
“陛下！晚螢！”
蘇慕白順著泥水，拚命地往後爬。
在泥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泥印子。
“我是被逼的！你聽我解釋！”
他哭喊著，眼淚混著鼻涕和稀泥，糊了一嘴。
“是南楚長公主！是姬如雪那個毒婦！”
蘇慕白一鬆手，那柄短刀掉在泥水裡。
他高高舉起兩隻沾滿黑泥的胖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血渣。
“她抓了我全家七十多口人，用他們的命逼我當細作啊！”
“我其實最愛的人是你！”
他膝蓋跪在泥水裡，瘋狂地往前爬，想要去抓薑晚螢的褲腳。
“你在秦淮河上聽到的那些詩，全是我為了博你一笑，連夜寫的！”
“大離的那些治國良策，也是我苦思冥想，為了幫你坐穩江山才寫的啊！”
“晚螢！你信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蘇慕白的嗓子全啞了。
他哭得非常淒慘，半個身子貼在泥水裡。
像一條正在向主人求饒的哈巴狗。
薑晚螢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她沒有躲。
雨水打在她臉上，流進嘴角，又苦又鹹。
她的一張臉，白得像一張死人紙。
她手裡提著那柄滿是缺口的普通鋼劍。
由於失血過多，她的雙手在微微發顫。
但她死死咬著後槽牙。
下巴繃得發白，把嘴裡的血水生生咽了下去。
蘇慕白的那些話，傳進她的耳朵裡。
她覺得胃裡一陣瘋狂地痙攣。
惡心。
前所未有的惡心。
“詩是你寫的？”
薑晚螢喃喃地吐出這幾個字。
她看著在泥水裡求饒的男人，隻覺得像是在看一個死在路邊的爛肉。
她的腦海裡。
猛地浮現出內庫深處，那本被她抱在懷裡哭了一夜的《隨筆日記》。
那是謝玄衣的筆跡。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長風破浪會有時。”
每一首。
每一句。
全是謝玄衣打完仗，在昏暗的油燈底下，熬紅了眼睛寫下來的。
而蘇慕白這個賊。
拿著這些偷來的心血，在秦淮河的戲班子麵前招搖過市。
成了大離名滿天下的白月光。
“治國良策也是你寫的？”
薑晚螢深吸了一口氣，冷雨倒灌進肺裡，疼得她直咳嗽。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水利圖。”
“冬小麥。”
“複式記賬法。”
她盯著蘇慕白。
“你連算盤有幾顆珠子都數不清，你懂什麼治國良策？”
這些。
全都是謝玄衣，在打完仗拖著一身傷回宮後，一筆一畫寫給大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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