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慕容秋水三觀崩潰，當場跪地拜師求學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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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劍上的血水一滴滴落在地磚上。
落在黑色的汙泥和雨水坑裡。
“吧嗒。”
“吧嗒。”
聲音很輕，卻在這死寂的大殿廢墟裡，聽得人耳朵發麻。
大門檻邊的冷風正刮得緊。
卷著細碎的雪子。
吹熄了偏殿角落裡最後半卷搖晃的桐油燈。
大殿裡徹底暗了下來，隻剩下火盆裡殘留的幾塊黑炭發出暗紅的光。
那股子濃烈的生鐵腥氣和焦爛人肉的味道，在大殿裡彌漫開來。
謝玄衣將手裡的黑鐵高碳鋼刀放低。
刀尖抵在大理石板的縫隙裡。
他大臂上的裡衣袖口已經徹底扯裂了。
一截結實的小臂露在空氣裡，上麵還有前幾天被高爐火星燙出來的兩個紅水泡。
他用力握了握拳頭。
因為剛才沒有動用半分真氣，純靠大高爐精鋼和身體的怪力硬砍。
他的大拇指處的肌肉有些痙攣，大魚際捏起來硬邦邦的，像塊石頭。
他不得不退後半步。
單手捏著右手腕，有些不自然地揉了幾下。
“嘶——”
劇烈的酸痛感讓他咧了咧嘴，沒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吸氣聲。
他這副有些滑稽的動作，落在慕容秋水眼裡。
卻比世上最狠毒的武功還要讓他絕望。
這個男人，連真氣都沒用。
就用這把連刀格都沒有、粗糙得像塊農夫劈柴用的殺豬刀。
一刀。
把他的秋水劍，震成了兩截。
慕容秋水死死捏著手裡那一半斷鐵片。
斷口參差不齊。
尖銳的鐵茬子已經紮破了他的手心，血順著他的手指，滴在大理石板的積水裡。
他一雙眼睛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深陷的眼窩劇烈地抽搐著。
“為什麼……”
他聲音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磨過。
“這可是秋水劍啊……”
兩百年前。
秋水劍派的開山祖師，在西山最大的鐵礦洞裡。
守了整整七年，才挖出一塊純淨的寒鐵母。
三代神匠，在三十尺的高爐前。
用最上等的無煙木炭。
捶打了整整十萬八千錘，才鑄成了這柄秋水神兵。
在大離的江湖傳說裡。
這把劍。
吹毛斷發。
能切開大離守軍最堅硬的明光鎧。
可現在。
它被一柄沒有護手、用粗麻繩胡亂纏了十幾圈的“爛鐵片”。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
在一次最簡單、最野蠻的對砍中。
像豆腐一樣。
砸碎了。
“你的劍很好，花了不少心思。”
謝玄衣甩了甩已經恢複知覺的右手腕。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半截斷劍。
“但你的鐵，太爛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鐵渣子。
“大離的冶鐵窯子，溫度最多到八百度。拉風箱全靠人力，爐溫不均。”
“礦石裡的硫和磷，根本脫不乾淨。裡麵全是一隻隻肉眼看不見的氣眼。”
他指著慕容秋水手裡剩下那半截。
“外表看著好看，內裡全是渣子。一遇到高碳鋼，它不碎誰碎？”
高碳鋼。
高爐。
脫硫脫磷。
這些詞彙。
在慕容秋水聽來，簡直就像是仙界的讖語。
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他聽得懂“廢鐵”這兩個字。
大離第一劍派兩百年的尊嚴。
他慕容秋水練了四十年的巔峰劍道。
在這一大炮噴火、一鐵管子打雷、一柴刀碎神兵的北涼麵前。
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以為自己在保衛武林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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