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聲，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糊了一臉。
銅製的半個老虎在地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進角落的灰塵裡。
停在了一根柱子根部。
像塊沒人要的破石頭。
“賞你了，蘇大才子。”謝玄衣甩了甩手。
“拿回去壓你的詩集吧。”
大殿死寂。
群臣看著角落裡那塊象徵最高軍權的虎符，沒人敢去撿。
李公公嚇得縮在柱子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薑晚螢的臉漲得通紅。
她覺得謝玄衣砸的根本不是蘇慕白。
那塊銅疙瘩，是結結實實砸在了她這個皇帝的臉上。
那股心虛和發慌，瞬間被惱羞成怒徹底燒乾凈了。
“謝玄衣！”薑晚螢指著他，聲音尖銳破音。
“你放肆！”
她指著地上的虎符，手指劇烈發抖。
“你竟敢在太極殿上折辱當朝宰相！你眼裡還有沒有朕！”
薑晚螢猛地一揮衣袖。
“去撿起來！跪下，把它捧給朕！”
謝玄衣沒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束。
裡麵是洗不掉血腥味的玄鐵戰甲。
外麵罩著一件禦賜的紫蟒朝服。
這件朝服還是去年大捷時，薑晚螢親手給他披上的。
當時她眼眶紅紅地說，大離的武將，隻有謝玄衣配穿這身紫袍。
現在想想，真是有意思。
謝玄衣伸手去解領口的盤扣。
扣子是金線縫的，有點緊，勒住了喉嚨。
他單手解了一下，卡住了。
乾脆雙手抓住衣襟。
用力往兩邊一扯。
嘶啦——
昂貴的紫蟒朝服被他硬生生撕開。
堅韌的絲綢斷裂聲，在安靜的太極殿裡格外響亮。
金色的盤扣崩飛出去，砸在金磚上，叮噹亂響。
謝玄衣把撕爛的朝服從肩膀上褪下來。
隨手團成一團。
啪的一聲。
紫袍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大殿中央。
“你反了……”薑晚螢跌坐回龍椅上，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著地上的衣服，胸口一陣悶痛。
謝玄衣拍了拍身上鐵甲的灰塵。
他擡起頭，直視龍椅上的女人。
沒有憤怒。
沒有歇斯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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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不用你留我一命。”謝玄衣語氣平靜。
“既然嫌我功高震主，那我還得謝主隆恩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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