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玄衣留下的爛攤子？那明明是護國大陣“砰”的一聲悶響。
薑晚螢眼前一陣發黑。
雙腿像被抽了骨頭，重重跌坐在龍椅的邊緣。
沉重的紫檀木扶手硌到了她的胯骨，生疼。
太極殿的藻井在她頭頂打著轉。
南楚？
項崑崙？
那個被謝玄衣打得三年不敢在江邊下網打魚的南楚霸王。
怎麼敢帶兵過江？
薑晚螢大口喘著氣，死死抓著龍椅扶手。
“你說什麼？”她嗓音尖銳得像兩塊生鐵在摩擦。
“一天連破兩關？青龍關和白虎關是紙糊的嗎！”
斥候趴在血泊裡，身子劇烈抽搐。
他每喘一口氣，後背插著的斷箭就跟著晃動。
血泡從他嘴角湧出來。
“沒擋住……根本擋不住。”
陳玄禮大步衝過去。
一把揪住斥候的後領，把他上半身提起來。
“邊關的火雷陣呢！”
陳玄禮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吐沫星子噴在斥候臉上。
“侯爺親手畫的圖紙，埋了三千顆踩線就炸的鐵雷。人呢？弩呢！”
“那些不用人拉的連發重弩為什麼不放箭！”
斥候抓著陳玄禮的護臂。
指甲在牛皮上撓出五道白印。
他哭了，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血汙，留下一道道黃痕。
“拆了……全拆了啊！”
斥候轉過頭，死死盯著躲在柱子後麵的蘇慕白。
像看一個食肉飲血的惡鬼。
“蘇相前天下了兵部手令。”
“說那些埋在土裡的鐵罐子有傷天和，容易傷了附近耕地的農牛。”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斥候的聲音在太極殿回蕩。
“蘇相派了三營新兵，把火雷全刨了，扔進江裡了。”
“邊牆上的重弩，他說那是勞民傷財的奇技淫巧，擋著城牆的風水。”
“他讓人把機括砸爛。把鐵件融了，木頭劈了當柴燒。”
陳玄禮的手鬆開了。
斥候吧嗒一聲摔回地磚上，疼得直哼哼。
陳玄禮轉過身。
緩緩拔出腰間的禁軍佩刀。
“錚——”
雪亮的刀刃倒映著大殿的燭火。
他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蘇慕白。
軍靴踩在斥候拖出的血跡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腳印。
“陳玄禮你要幹什麼！”
蘇慕白嚇得魂飛魄散。
他像個娘們一樣尖叫，手腳並用地往薑晚螢所在的台階上爬。
“陛下救命！他在禦前拔刀，他要造反！”
“老子今天就算被淩遲，也要剁了你這個禍國殃民的畜生！”
陳玄禮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住手！”
薑晚螢站起來，指甲掐進了掌心。
痛覺讓她勉強站穩。
“陳玄禮，把刀放下。這裡是太極殿。”
陳玄禮沒動。
刀刃在半空抖個不停。
他看著龍椅上的薑晚螢，突然咧開嘴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陛下。”
陳玄禮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當年侯爺為了建那個連弩台，三天三夜沒合眼。”
“南楚的十萬水軍，以前連江心都不敢過，因為怕侯爺的鐵雷。”
他把刀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噹啷聲。
“現在好了。邊防空了。項崑崙的刀，很快就要砍到京城了。”
蘇慕白見陳玄禮扔了刀。
他又來勁了。
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
“陛下明鑒！”
蘇慕白還在嘴硬，梗著脖子。
“謝玄衣留下的那些破銅爛鐵，根本就是旁門左道！”
“大離將士當用堂堂正正之陣迎敵。怎麼能靠那些陰險的機關暗器？”
他越說越有底氣。
“項崑崙一介武夫。臣願寫一封討賊檄文，痛斥其不義。定能讓他退兵！”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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