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紅甲親衛擡著一個巨大的黃土沙盤，轟的一聲砸在大殿中央。
沙盤長寬各一丈。
裡麵堆著黃泥土、假山石。
還有一堆代表軍隊的黑紅小木簽。
“就在這盤。”
謝玄衣從高台的虎皮椅上站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肩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慢吞吞地走下石階。
走到沙盤左邊，隨手抓起一把紅簽子。
燕破軍一把將那桿一百多斤重的精鋼大戟插在地上。
堅硬的青磚被砸出一個白印子。
大戟晃了兩下，穩穩立住。
他冷哼一聲，大步跨到沙盤右側。
“推演就推演。老子打過的仗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燕破軍拍著胸前的獸吞鐵甲，噹噹直響。
“今天就讓你這南邊來的書生知道，什麼是真刀真槍！”
高台上。
澹臺梵音沒攔著。
她依然坐在龍椅旁，單手托腮。
手肘撐著扶手，黑紅色的龍袍鋪在階梯上。
她看著謝玄衣的背影，眼底帶著看好戲的狂熱。
這男人腦子裡的東西，她想看看能把北涼的武將嚇成什麼樣。
“黑旗歸你，紅旗歸我。”
謝玄衣拋了拋手裡的紅簽。
“十萬打十萬。地形隨便你挑。開始吧。”
燕破軍根本不客氣。
他抓起一把黑旗，粗大的手指動作極快。
唰唰唰。
十幾麵黑旗插在沙盤中間的平原地形上。
“北涼鐵騎，從來不搞彎彎繞。”
燕破軍捏著一枚主將旗，重重按在正中央。
黃土被壓陷下去一塊。
“中軍五萬重甲浮屠，正麵沖陣！”
燕破軍大著嗓門吼。
“左翼兩萬輕騎包抄。右翼兩萬斷你退路。”
“剩下一萬押後當預備隊！”
他盯著謝玄衣，露出泛黃的牙齒。
“小子，老子十萬大軍平推。你那點紅旗，怎麼擋？”
台下的北涼武將們紛紛點頭。
剛才那個盤核桃的獨眼龍咧開嘴笑了。
“大帥這手中央突破，簡單粗暴。沒法破。”
“當年打南楚，一波衝鋒就幹碎了他們三道防線。”
謝玄衣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一點淚花，他用袖子擦了擦。
“挺猛的。我避避風頭。”
他隨手把幾麵紅旗往後挪。
插進了沙盤邊緣一個形似葫蘆的山穀裡。
“我全軍後撤三十裡，進葫蘆穀。”
燕破軍仰頭大笑。
“慫貨！在平原上跑得過北涼的馬？”
他大手一揮，代表重甲騎兵的黑旗長驅直入。
死死咬在紅旗屁股後麵。
謝玄衣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你追得挺快。但這可是山地。”
他捏起一枚小號的紅旗，直接越過中場。
插在燕破軍大後方的一個小土包上。
“一千人。特種滲透營。”
謝玄衣砸吧了一下嘴。
“換上你們北涼的衣服。昨晚就繞到你後麵去了。”
燕破軍皺起粗黑的眉毛。
“一千人？夠老子塞牙縫嗎？”
謝玄衣把那枚紅旗一推。
直接撞翻了代表燕破軍糧草輜重的大旗。
“不夠塞牙縫，但夠燒你糧草的。”
謝玄衣笑得很欠揍。
“我帶了猛火油。你後方補給線斷了。不出三天，你這十萬人就得殺戰馬充饑。”
燕破軍眼皮一跳。
“放屁！我的斥候網撒出去十裡地。一千人怎麼可能繞得過去！”
“不好意思，你的斥候已經是瞎子了。”
謝玄衣又扔下幾根折斷的紅竹籤。
“信息戰幹擾。懂不懂？”
看燕破軍一臉茫然，謝玄衣撇了撇嘴。
“就是我派了小股遊騎，把你的偵察兵全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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