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演了。薑晚螢。”
謝玄衣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精準地切開了這間死牢裡令人作嘔的悲情戲碼。
他看著跪在泥水裡、滿嘴黑泥和血汙的女人。
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你感動的。隻有你自己。”
薑晚螢的哭聲戛然而止。
像一隻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
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的“咯”響。
她仰著頭，透過鐵柵欄的縫隙。
不可置信地看著謝玄衣。
“我……我沒有演……”
她顫抖著伸出沾滿老鼠屎的手，想要去抓謝玄衣的狐裘下擺。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把地瓜都吃了……”
“你為什麼不信我？”
謝玄衣厭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避開了那隻臟手。
“你吃了地瓜，我就得原諒你？”
謝玄衣發出一聲冷笑。
那笑聲在陰暗潮濕的牢道裡回蕩，帶著徹骨的寒意。
“薑晚螢。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得圍著你轉？”
他盯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你高興了，就賞我一件破朝服，讓我給你賣命。”
“你覺得我功高震主了，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留我一命是天恩。”
“現在你大離快要亡國了，蘇慕白那個廢物要砍你的腦袋了。”
“你跑來北涼，吃個發黴的地瓜，磕兩個響頭。”
“我就得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跟你回去擦屁股？”
每一句話。
都像是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薑晚螢的臉上。
把她自以為是的悔恨，打得粉碎。
“我沒有當你是狗……”
薑晚螢拚命搖頭，眼淚甩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我隻是一時糊塗。是蘇慕白那個畜生騙了我啊！”
她還在試圖把罪名推給別人。
試圖挽回自己在謝玄衣心裡最後的一點分量。
“閉嘴吧你。”
謝玄衣冷冷地打斷了她。
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大離女帝。
現在隻覺得無比的噁心。
“蘇慕白是個什麼貨色。你能不知道？”
謝玄衣的語氣裡滿是嘲弄。
“連我都看出來他寫的那些酸詩連平仄都不對。你會看不出來？”
“你不是被他騙了。”
“你隻是需要一個聽話的廢物。來襯托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女帝的英明神武罷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
精準地捅進了薑晚螢最隱秘的陰暗心思裡。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謝玄衣看著她那副啞口無言的樣子。
心裡的最後一絲耐性也耗光了。
“當年在飛虎關死人堆裡。我答應過你。”
他聲音低沉，帶著回憶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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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我活著。就保你坐穩那把龍椅。”
“我花了五年時間。用命去填大離的國庫，用命去修那幾座破城牆。”
“我不欠你的。”
謝玄衣雙手抄在袖子裡。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是你的背叛。把我最後的一點耐心，耗得乾乾淨淨。”
“不！”
薑晚螢突然尖叫起來。
她像瘋了一樣，雙手死死抓住鐵柵欄瘋狂搖晃。
“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了會保護我一輩子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她開始歇斯底裡地道德綁架。
試圖用當年的誓言，把這個男人重新拴在自己身邊。
謝玄衣看著她發瘋的樣子。
搖了搖頭。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吐出這句冰冷到了極點的話。
“薑晚螢。你當老子是回收站嗎？”
他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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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收你這種沒人要的垃圾？”
垃圾。
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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