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西的三月傍晚多風沙，還不等天色暗下來，灰濛濛的大風就颳得人不得不進屋暫避。
參觀完後，粟文珊提出了明後兩天可能要進行的一對一個人採訪的情況。
而後便告別了馮劍和院長，獨自往西北方的棗園走去。
深夜，忙碌了許久的李在農終於有時間接見了有要事稟報的粟文珊。
“說吧，有什麼情況要彙報。”
李在農邊問邊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眼睛，試圖從疲憊中再次喚醒自己。
“報告李副部長，我懷疑二保小的自然課教員——馮劍，是民黨潛伏在我方的特工。”
是的，這就是粟文珊最終想到的解決辦法。
“你如何能確定？”
李在農戴上眼鏡，原本稍顯鬆弛的坐姿也變得嚴肅起來。
和藹的麵龐上，那雙可以洞察人心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粟文珊看。
“直覺！”粟文珊說話時，嘴角輕微地向上移動了一點，聲音似乎高了半度。
“好好說。”李在農根據多年的特工經驗，一聽粟文珊這話便知道不是真的，無奈道。
粟文珊笑意更盛，果然什麼都騙不了在公同誌，於是開始解釋。
“其實之前我在吳敬中也就是我姑父家，見過他的照片。”
“當時我才剛滿16歲，那時抗日戰爭開始不久，還是民紅合作狀態，信息並不需要過分保密，而我又是自家人，所以吳敬中帶領的青浦畢業班的合照我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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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劍原名叫李涯，因為當時照片裡的他格外帥氣，所以我對他印象深刻。”
“昨天我在參觀醫院時，意外撞見了他帶學校的孩子去就醫，當時就看著他十分眼熟，所以我今天特意去二保小參觀，近距離接觸後，可以肯定他就是李涯，是對方潛伏進來的特務。”
聽到此處，李在農開口問道：“你如何能斷定？”
“因為他對我送出的高端糖果和零食沒有絲毫的訝異，但據他所說的生平中並沒有奢靡經歷，而且提到給他拍照時他拒絕了，哪怕我說照片並不會發表。”
粟文珊說著，反正這個年代又沒有監控，情報複核也特別困難。
隻要事情真實存在，獲得途徑和細節隻要合乎邏輯，還不是她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麼？
李在農總不能真的去問吳敬中“你侄女是不是看過青浦班的照片？”
“好！你果然膽大心細啊，那依你之見，應該如何處理這個李涯？”李在農再次發問。
粟文珊聽到此處，立馬立正，嚴肅說到：“報告李副部長，我認為可以引導他叛變。”
李在農沒有說話，隻是點頭示意粟文珊繼續往下說。
“我年輕時因為其外貌，特別向吳敬中打聽過他的經歷。”
“於1937年在青浦班接受訓練，而後就立刻參加了金山衛戰爭，三百多人中隻有四十人成功突圍，他就是其中的一員。”
“他為了國家拚過命、流過血，看見過戰友一個個倒下，他絕對無法接受他所效忠的黨國與日本人狼狽為奸。”
“大概在1945年前後，我再次去姑父家時，所有的合照裡獨獨不見了有他的那張。”
“一開始他告訴我是送人了，第二次又說是找不到了，但這次在延西見到李涯才知道，他應該是在那時到了延西進行潛伏，而我姑父吳敬中出於謹慎考慮就把他的照片毀掉了。”
“兩年的時間，他沒有任何途徑得知民黨現在的惡劣行徑，如果讓他得知民黨政府與日本戰犯那些齷齪的合作，我想他必定會有所動搖的。”
李在農此刻說話了：“隻是簡單的動搖遠遠不夠，你還有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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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文珊一笑：“這都被副部長猜到了，我確實有。”
“隻是簡單的證據可能並不足以讓他立馬加入我黨，所以我會跟他打賭他的仕途不如金子，他的生死不如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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