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細如彎鉤，掛在天邊幾不可察。
大片大片的繁星撒在藍黑色的夜幕上，爭輝鬥亮。
蜿蜒的山路上，粟文珊又在往李在農部長的窯洞趕。
“你是說李涯他同意加入紅黨為我們做事了？”
窯洞內，李在農麵上的和藹不復，圓鏡框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並非不相信粟文珊，而是他十分懷疑李涯的動機。
那可是能在延西潛伏如此之久，躲過了數輪嚴密篩查的高級特工。
他實在難以信任。
“是的部長，據我觀察，我認為他還是可以相信的。”
粟文珊說道：“具體情況您可以明天親自審問，他就算有陰謀也定然躲不過您的眼睛。”
沒辦法，粟文珊現在為李涯解釋的越多，越會加重李在農對李涯的懷疑，甚至都有可能引起對自己的不信任，不如明天直接麵對麵詢問。
“好，那明天上午，你依舊以採訪的名義帶他出來，審訊的事情隻有你我二人知曉，不要驚動他人。”
李在農就這樣敲定了審訊事宜，他倒要看看這步棋是否真的能成。
……
次日清晨，初升的太陽漫過了寶塔山，照向一排排整齊的窯洞。
初春的風也軟了下來，裹挾著解凍後泥土的自然氣息，直往過往人群的鼻子裡鑽。
粟文珊與李涯二人並肩，一起往李在農部長事先安排好的審訊室走去。
四下無人時，粟文珊還是沒忍住，輕點腳尖親了李涯一口。
李涯則是一臉無奈的縱容著這個膽大的小姑娘。
說是審訊室，其實就是距離粟文珊居住處不遠處山溝裡的一處偏僻窯洞。
選在此處也是因為李涯目前想要投靠紅黨的情況。
否則的話，對於李涯這樣接受過全套訓練，肩負暗殺、策反等任務的高級特工，應當是於深夜時進行秘密抓捕，而後關押到棗園後溝處的審訊窯洞內。
粟文珊和李涯二人走至一處窯洞外，停下了腳步，窯門口站著四位便衣護衛，身著粗布短衫，看似是尋常警衛，但站姿挺拔絲毫未鬆，周身凝聚著肅殺之氣，一看就是練家子。
見到二人後，四人先是對粟文珊點頭緻意。
作為李在農的貼身保衛員，他們顯然是知道粟文珊的身份的。
然後對李涯進行了細緻的搜身後，便放兩人進了屋內。
粟文珊雖然在歷史上早就知曉這套流程，但真正見到後還是不住的感嘆紅黨的溫和與膽大。
在審訊犯人時居然都不進行捆綁，難道真的不怕犯人奮起傷人麼？
不光是李涯這種可能投靠的人員不進行捆綁，就連正常抓捕的高級特工也隻是在抓捕和轉移過程中才會用黃粗麻繩反手捆著。
審訊和關押過程中都是沒有任何牽製的，甚至還可以站立活動和喝水。
對比起的民黨的殘酷，紅黨的舉動顯得格外地寬容。
可能這也正是李在農審訊的高明之處。
也確實收穫了很大成效。
兩人走進屋內。
入目陳設簡陋，隻有一張可供兩個人坐下的審訊桌，和一張供被審訊人員坐著的長凳，並無審訊刑具。
當時的延西是這樣的，對於犯人基本上隻採用心理戰術，而不進行肉體折磨，這一點與民黨的嚴刑逼供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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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效率卻要比民黨高得多。
李涯被引導落坐於長凳上。
李在農則是坐在審訊桌內側，身著洗的發白的灰白乾部棉服，眉眼溫和沉穩，但目光犀利。
此時的他不復與粟文珊談話時的和藹與輕鬆。
眼神中藏著能看穿所有陰謀詭計的通透。
他沒有著急開始詢問，而是揮揮手，遣退了安保人員，對粟文珊說道：“你來負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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