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漓五大道。
路旁樹木濃密的枝幹後，藏著一棟棟灰磚洋樓。
沒有任何的牌匾門口，在黑夜裡顯得尤為不起眼。
這就是藏在深處的軍統天漓站。
西式低調奢華的裝修下是站內的極緻混亂：老軍統貪圖財利，基層恐於失業，上下級猜忌叢生。
對外的密網滲透和對內的互相提防，構成了這一座暗流湧動的情報衙門。
粟文珊在來天漓的第二天，就已經來過此處了，所以她輕車熟路地擡腳往三樓走去。
吳敬中的辦公室內此時正亮著燈，看樣子馬奎和餘則成都在其中。
她沒有停留，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徑直往餘則成的辦公室走。
“篤篤篤——”
“餘主任你在嗎？我找你有事。”
清脆的敲門聲和粟文珊的說話聲，在安靜的走廊上傳了很遠。
驚擾了站長辦公室裡的兩人。
“快走吧，我就當沒看見。”餘則成向馬奎說著，眉頭緊皺，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說完，他便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馬奎則是滿心慌亂。
此事被餘則成知道了還好，還可以用剛發現的情報收買。
但如若被粟文珊知曉……那可是站長的親戚，她倆是一家人。
他顧不得繼續翻找，便將辦公室恢復了原樣，關了燈退了出去。
這邊，餘則成不理解粟文珊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找自己的，不論是同誌還是同事，他都想不清楚兩人之間能有什麼交集。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打開了辦公室門，請粟文珊進去。
“餘主任，是這樣的，我跟姑姑聽說翠平姑姑要回鄉下去了，下午就到您家去看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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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知了您家在河北易縣，要回去得搭乘大巴。”
“我之前在宴會上也提過一句，聽說最近天漓附近的土匪很多，劫財還好，要是一個不小心……”
粟文珊皺著眉頭，神色凝重。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那些不吉利的詞語，隻是拖長了話音，留下讓餘則成想象的空間。
停頓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太危險了，餘主任您不能讓翠平姑姑回去，大不了禮金下次加倍補上唄。”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馬奎悄悄在門外聽了一耳朵，談話內容十分正常。
見粟文珊並未詢問自己的事情，才起身離開了。
而此時的餘則成像是抓住了什麼理由，隻思索了片刻就立馬答應了下來。
“你不說，我都忘了。”
“那確實。”
“確實是不能回去。”
“太危險了。”
他的語氣緩慢，一句一停，目光也沒有落在實處。
這副模樣不像是在跟粟文珊說話，倒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其實，他缺的就是這樣一個台階的。
一個讓翠平留下來的台階。
等餘則成收起所有的心緒後，才開口：
“麻煩粟小姐跑一趟了，我不會讓翠平再回老家了。”
“天色這麼晚了，我順路送粟小姐回去吧。”
“好。”
粟文珊要跟餘則成討論的事情並不適合在辦公室裡說。
車內沒有耳朵，更適合兩人交流。
汽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後座的粟文珊才緩緩開口：
“延西的臥底佛龕已經落網，但是他也向天漓站傳出了對你不利的消息，他懷疑你就是峨眉峰。”
這個事情餘則成剛剛在站長辦公室就看到了，但粟文珊需要將自己得知消息的渠道說清楚。
“餘主任，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能推一個假的峨眉峰出去？”
這個主意恰好說到了餘則成的心坎裡，這原本也正是他暗自盤算的思路。
“你有什麼想法麼？”他問道。
“我覺得可以陷害馬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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