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艷陽高照。
坑窪的土路讓車身持續顛簸，一路風塵滾滾。
車內，粟文珊單手把住方向盤，眼底帶著一絲輕微的疲憊，但仍舊冷靜地盯著遠處的情況。
倚在副駕座椅上小憩的李涯緩緩睜開眼，偏頭輕輕一甩，眼底的睡意就轉瞬褪去，美眸中一片清明。
他側頭看向粟文珊，嗓音略帶沙啞：
“你已經開了四個小時了，換我來吧。”
粟文珊並未逞強，聞言將車子穩穩停在了鄉間土路上。
兩人推開車門迅速交換位置，動作乾脆利落，一刻也不多耽擱。
坐進駕駛位的李涯鬆了鬆肩膀後，開口問道：
“現在走到哪裡了？”
粟文珊伸手在一旁的地圖上指了指：“剛過了這個岔路。”
李涯看了眼地圖，再結合行車時長估算裡程，推算出了到達時間：
“我們的路程已經過半，大約晚上十二點可以到達預定位置。”
“你現在就可以給李部長發電報了，通知部隊的人兩點之後趕到，來取走物資與情報。”
粟文珊聞言偏過頭看了李涯一眼：
“這樣會不會有暴露的風險？萬一他們提前到了，看到我們的物資短時間內憑空出現……”
“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們要去的地方雖然也屬於紅黨地盤，但距離大本營還有不短的路程。”
李涯皺著眉，沉聲將心中的顧慮全盤托出：
“我們二人還得預留返回車站的時間，既沒有時間往前，更不能在此多做停留。”
“而且此次我們要傳遞的不隻有軍械物資，還有兩份絕密情報，必須親眼看著軍隊高層將之取走，否則單獨留在此地變數太多。”
李涯在心中權衡利弊，此舉固然存有風險，可眼下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至於時間，你直接寫明不希望普通士兵知曉這次運輸行動，讓帶隊的負責人把握時機，兩點之後再到現場就是了。”
粟文珊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而後她心思沉到空間之中，著手發報。
車子一路顛簸，在車內發報，電台磕碰損壞尚且事小，一旦電碼錯亂，便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紕漏。
片刻後，粟文珊回過神來，說道：“已經發過去了，說明了到達時間和發現情報的情況，讓他們派高層按時前來接應。”
李涯聞言稍稍鬆了口氣，駕車的間隙側過頭，目光帶上一絲柔和，望向粟文珊：“你睡一會兒吧，已經累了許久。”
粟文珊確實倦意翻湧，聞言身子微微向後靠向座椅，正要闔上雙眼小憩片刻。
就聽見電台內傳來一陣滴滴的聲響，粟文珊心中訝異。
多數時候，李在農在收到報文後都不會特意回電，就算遇上緊急事態，也隻會反覆呼叫，等候她應答確認，現如今的情況倒是頭一遭。
粟文珊壓下心中疑惑，靜心將傳來的電碼逐一記下後，便取出密碼本開始譯電。
【書生台鑒：
電已獲悉，相關部署按照約定執行。
特此回電，轉達中央對你們的嘉獎：你二人潛伏敵區，不畏艱險，籌措輸送緊缺軍需，輔助情報傳輸，有力支援各前線，功績卓著。
教員同誌閱報亦讚許有加，稱此批物資和情報價值甚大，對我作戰裨益良多，你們二人深入虎穴、不避艱險，殊為可嘉。
望你二人務必慎於行事，保全自身，以利後續鬥爭。
私塾 叩】
一行行漢字在紙麵上慢慢被寫出來。
當譯讀到教員同誌的嘉獎時，粟文珊握著鉛筆的手微微一顫，心底止不住的雀躍與激動。
一時間她鼻尖發酸，眼眶濕熱，險些抑製不住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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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越到這個戰火連天的時代中，最大的殊榮，也不過就是教員同誌用他獨特的湘味口音，喊一聲親切的“小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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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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