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官道旁的風冷得紮骨頭。
侯府眾人縮在破草棚底下,一個個凍得嘴唇發青。
老夫人裹著那條硬邦邦的舊被子,身子縮成一團。
她懷裡死死抱著半塊掉渣的雜糧餅,連親孫女伸過來拿的手都狠狠拍開。
沈明珠雙眼發紅,按住自己咕嚕亂叫的肚子:“祖母,我都快餓暈了,您就分我一口吧!”
沈老夫人臉皮抽搐,把餅往袖口深處塞了塞:“叫什麼叫?老婆子年紀大了受不得餓,你年輕力壯,少吃兩口又死不了!”
沈明珠咬緊牙關,氣得雙腳在地上的枯草堆裡亂蹬。
不遠處的馬車旁,卻飄著一股誘人的油條與甜豆漿香氣。
秦三娘笑眯眯地揭開保溫的木箱,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濃豆漿,上麵還撒著一層炒熟的黃豆碎。
沈知意靠在軟墊上,手裡拿著根剛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漫不經心地泡進豆漿裡。
油條吸飽了甜豆漿,一口咬下去,外軟裡吸汁,滿嘴都是香味。
沈知意嘴角微揚,舒坦地嘆了一口氣:“這石窩村送的甜豆漿,味道還真地道。”
侯府那邊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過來。
老夫人咽了咽乾澀的唾沫,看了一眼手裡又黑又硬的餅,隻覺得滿口苦澀。
沈明珠更是嫉妒得臉都變形了,雙手抓緊草席,恨不得把那碗豆漿奪過來沖自己嘴裡倒。
就在這時,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枯葉縣縣令鄭茂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身後跟著縣丞陳廣德,以及一名穿著錦綢袍子的年輕男子。
那年輕男子正是鄭茂的長子,鄭承祖。
鄭茂雙眼通紅,大步走到村口。
他看見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衙役和蒙麵人,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景王殿下!下官好心勸阻諸位避開疫區,殿下卻私自釋放帶毒惡民,還縱容下人毆打本縣衙役!這若是將瘟疫帶出枯葉縣,殿下擔當得起嗎!”
陳廣德趕忙湊上前,跟著點頭拱手:“是啊殿下!這些流民染了疫毒,本就該集中處置,殿下此舉實乃拿沿途百姓的性命開玩笑啊!”
那鄭承祖更是不可一世,眉毛倒豎,踢向路邊的一塊廢木闆:“一群賤民死不足惜!這枯葉村的田地早已賣給了我母舅家杜氏葯莊,爾等私闖民地,識相的趕緊滾出這裡!”
村民們聽到這話,氣得個個咬切齒。
沈知意坐在車轅上,一邊嚼著油條,一邊冷眼看著這出好戲。
突然,她的腦海裡叮咚一聲響。
【叮!發現特級倫理大瓜!】
【鄭茂對這獨生子鄭承祖愛得跟眼珠子似的,每年長子過生日,都要敲鑼打鼓帶他去祖墳祭祖。】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鄭家的列祖列宗要是有靈,棺材闆都壓不住了!人家天天吃著祭品,保佑的卻是個外人的種!】
沈知意剛咽下去的豆漿險些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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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咳嗽了兩聲,眼珠子亮得像兩顆大火星。
【繼續播報!鄭承祖這小子長得一點都不像鄭茂,反而跟旁邊那個點頭哈腰的縣丞陳廣德一模一樣!】
【瞧瞧那眼角,瞧瞧那下巴!最絕的是,鄭承祖左耳後麵有一顆黑痣,位置和陳廣德耳後的那一顆連大小都絲毫不錯!】
坐在輪椅上的蕭承璟聽著這清脆的心聲,順著沈知意心聲提示的方向,看向了陳廣德和鄭承祖。
這不看不知道,一仔細打量,兩人站在一起的側臉輪廓,竟然真有七八分相似!
陳廣德耳後確實隱約露出一塊黑印。
而鄭承祖恰好轉過頭去罵村民,左耳後那顆黑痣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陽光下。
沈知意的心聲還在繼續呼哧呼哧地播報。
【鄭茂真慘啊,替下屬養了十年的親兒子,還把下屬當心腹!陳廣德和鄭茂的現任夫人杜錦娘早在十年前就睡在一張床上了!】
【杜錦娘還把陳廣德寫的肉麻情書全都存著呢!就藏在縣衙後宅,杜錦娘大床腳下第三塊磚頭縫裡頭!拿盒子裝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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