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們不是葯奴挖掘結束，裡麵屍骨也不是一具。
葯田邊的風吹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腥氣。
沈知意站在溝渠旁，看著泥層下露出的白骨，隻覺心中發寒。
順著剛挖開的溝渠望去，發黃的骨骸斷斷續續埋在土裡。
有的彼此疊壓，有的還纏著腐爛的麻繩。
最靠外的一具屍骨蜷縮著，像是死前曾拚命掙紮。
係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檢測到十一具遺骨。】
【第一具：何家老掌櫃孫長福，死於十二年前。因查出杜家以劣葯冒充軍葯，被鄭茂派人滅口。】
【第二具：枯葉村葯農石守義，死於十年前。因拒絕交出祖傳葯田，被誣為盜匪。】
【第三具：葯農周成，死於九年前。曾試圖赴京告狀，未能走出枯葉縣。】
一行行身份出現在麵闆上。
沈知意盯著那些名字，胸口悶的慌。
係統知道他們是誰，卻不能替他們申冤。
沒有物證，沒有卷宗，沒有家屬辨認，係統說得再清楚，也進不了大昭的刑案文書。
蕭承璟臉色陰冷，向周正示意：“封鎖葯田，施工暫停，任何人不得移動遺骨，派人請縣衙仵作，再將歷年失蹤卷宗全部取來”
周正抱拳領命，帶著官差在四周拉起麻繩。
何素雲跪在坑邊，眼圈紅得厲害。
“他有名字，他叫孫長福，在何家做了三十四年掌櫃，我小時候偷拿鋪子裡的蜜餞，他從不向父親告狀，隻會把賬記在自己名下”
何素雲深吸一口氣，沿著屍骨掩埋的方向走了十幾步，又看了看遠處的土路。
“這裡以前不是葯田。”
沈知意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荒草下隱約露著幾塊鋪路的青磚。
何素雲咬緊牙關，用鞋底扒開碎土：“十二年前，這裡是杜家的藥材轉運場，後來葯農不肯低價賣地，杜家便說此處風水不好，倉房也燒了，半年後才改成藥田。”
秦三娘蹲下身，扒開草根，看見磚縫裡凝著一層發黑的東西，於是拿木片撥出半截生鏽的鐵環：“這不是拴牲口的，位置太低，旁邊還有拖拽留下的槽，這裡恐怕關過人”
何素雲嘴唇沒了血色，沿著路又走出幾步：“杜家的運葯車隻在夜裡進出，每次有人反抗交田，過不了多久，那戶人家便會有人失蹤。”
“這裡不是臨時埋屍之處，是他們專門處置葯農的地方”
仵作趕到後，屍骨被逐具清理出來。
沈知意沒有離開，坐在石闆旁，拿著本子寫下孫長福三個字，又在旁邊留出核驗身份的位置。
秦三娘把腐朽的衣料分開放在木盤中，何素雲負責辨認上麵的針腳和布莊印記。
第一具屍骨腰間有何家銅牌，衣領內側還縫著一個歪斜的“福”字。
何素雲說，那是老掌櫃的妻子生前留下的針腳。
第二具屍骨的左腿有傷，腿骨比常人粗了一截。
石大山擠過圍觀人群，看到那截腿骨時，蹲在木架前看了許久。
“我爹年輕時摔斷過左腿，陰雨天走路總是一瘸一拐。”
仵作翻看牙齒，指出屍骨右側少了一顆槽牙。
石大山忽然跪了下去，泣不成聲。
“是我爹，他被抓走前，我娘還罵他，說他不該為了幾畝葯田跟杜家頂嘴，我們找了十年，都說他當了山匪……”
沈知意等石大山說出“石守義”三個字，才一筆一畫寫進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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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具屍骨的門牙從中間裂開，腰間留著一枚銅製帶扣。
圍觀人群裡，一名老婦拄著拐杖走來。
她臉上的皺紋很深，鞋底沾滿泥，走到木架前時險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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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娘趕緊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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