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礦道裡的珠聲斷魂峽裡的山風卷著沙土，颳得人睜不開眼。
沈知意蹲在一名山匪麵前，將地上的貨單翻了個麵。
十一名山匪的供詞拚在一起，黑風寨運送鹽鐵的路線便有了大緻輪廓。
劫來的貨物不會直接送回山寨。
山匪通常先將貨車趕進斷魂峽深處，再從側麵小路繞進一條廢棄礦道。
那裡既能藏貨，也能避開沿途村民。
為首的山匪跪在碎石地上不敢亂動。
玄影臉上滿是寒意，刀背壓住他的後頸“入口在何處？”
男人牙關緊咬，半晌沒有出聲。
沈知意掃了一眼被押在旁邊的年輕山匪，又拿起查獲的鹽鐵清單。
“七支商隊的貨，你們一件都沒少收，隻憑劫掠，這些足夠判你們死罪，誰先帶路，誰便有機會活著進牢房”
年輕山匪呼吸急促，立即指向峽穀西側：“過那片矮林，有一條幹涸的溪溝。順著溪溝走到頭，石壁後麵就是舊礦道！”
沈知意在草圖上記下位置。
蕭承璟坐在輪椅，看著路線圖問道“礦道通向哪裡？”
年輕山匪臉色慘白，連連答道：“聽說能通到黑風寨後山。我沒進去過，每次送貨隻送到外麵的石場。寨裡有人接手，外人不能跟。”
“裡麵有多少人？”
“礦工、鐵匠，還有從外麵弄來的女工，加起來少說也有百來人，寨裡不許他們離開，礦口常年有人守著。”
沈知意眉頭緊鎖，百來人被困在礦場，一旦正麵攻寨，最先遭殃的很可能就是他們。
山匪若發現守不住礦道，隻需一把火，便能把所有證據連同礦工一併埋掉。
“先去看看。”沈知意試探性問道。
蕭承璟沒有反對，讓玄影留下幾人看守俘虜。
其餘護衛分成兩隊，一隊走溪溝，一隊繞到高處探路。
溪溝越往裡越窄，兩邊長滿齊腰高的枯草。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麵的玄影忽然停下，撥開一叢壓倒的草葉：“有車經過。”
沈知意走近查看。
泥地上留著兩道很深的車轍，寬度與商隊貨車相仿。
車輪邊緣還粘著細碎黑渣，混在黃土裡格外顯眼。
是燒過的煤渣。
附近既有礦石，也有燃料。
難怪黑風寨能長年修補兵器，還能重新熔鑄被劫來的鐵貨。
順著車轍繼續走，一麵爬滿藤蔓的石壁擋住去路。
扒開藤蔓，一道僅容一輛貨車通過的礦洞露了出來。
洞口鋪著木軌。
木軌被車輪磨得發亮，縫隙間散落著鹽粒與鐵屑。
玄影側耳聽了片刻，臉色越發嚴肅：“裡麵有人打鐵。”
沈知意也聽見了。
沉悶的敲擊聲隔著礦洞傳來，一下接著一下。
每隔十幾次，便會停上一會兒，再換成風箱拉動的呼呼聲。
一行人熄掉火把，悄悄進入。
越往裡走，空氣越悶，有些木樑已經腐朽，卻被人用新木重新加固。
走過兩處分岔口，前方忽然出現火光。
玄影比了個停下的手勢。
眾人藏進一處凹進去的岩壁。
一個瘦高男人從前方走過，腰間掛著鞭子。
他身後跟著兩名女工，每人推著一車礦石。車輪卡進石縫時，前麵那人非但沒有幫忙，反而抽出鞭子甩在車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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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天黑前送不到爐邊，今晚都別吃飯！”
兩個女工咬緊牙，合力將車推出石縫。
等三人的腳步聲遠去，眾人才從岩壁後出來。
前方打鐵聲越來越清楚。
礦道盡頭是一片鑿空的山腹，四座冶鐵爐沿著石壁排開，滾滾熱浪迎麵撲來。
十幾名工匠圍在爐邊，有人拉風箱，有人夾鐵胚，有人負責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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