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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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軻開口：
“太子丹體恤兩國百姓，不想讓戰火繼續燒下去。”
“加上他跟大王有舊交，所以願意帶著燕國歸降大王，成全大義。
請大王明察。”
“嗯。”
嬴政背著雙手，就算到了這時候，眼神裡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波動。
“燕丹的心意，寡人信得過。”
“要是燕秦能合為一家，寡人今天在這兒放句話——燕國的百姓，就是秦國的百姓。”
“稅賦徭役，全都一個樣，不會有差別對待。”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斯幾個人眼皮跳了跳，顯然沒料到嬴政會許這種承諾。
荊軻胸口起伏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手握百萬鐵騎、壓得六國喘不過氣的秦王？
要不是太子丹的囑托還壓在肩上，要不是親眼見過那位十三公子屠城的場麵——
說不定，秦燕合並，真不是件壞事。
可惜，陽武關已經破了。
荊軻賭不起那位十三公子的仁慈。
現在他隻剩一條路。
殺嬴政。
逼那位十三公子回鹹陽爭儲位。
荊軻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謝大王恩典。”
“請大王準許我等獻上督亢地圖。”
嬴政緩緩坐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呈上來吧。”
可旁邊的秦舞陽，一動不動。
荊軻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頭看向他。
殿內氣氛沉得能壓死人。
秦舞陽捧著那卷地圖，手指抖得厲害。
他抬眼掃了一圈——秦國朝堂上少說幾百雙眼睛全釘在他身上，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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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發緊，腿肚子開始打顫。
以前殺過多少人都不管用了。
這會兒他渾身僵硬，氣血翻騰不起來，那股子蠻力好像被人抽走了。
想邁一步，腿像灌了鉛。
他撐不住了，這秦國朝堂的壓迫感快把他碾成齏粉。
“你在怕什麼？”
嬴政眼神冷下來，眉頭擰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
蓋聶站在後麵，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荊軻，沒說話，心裡在盤算。
李斯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荊軻搶先一步跨出去，抱拳道：“大王息怒！卑職一介武夫，從沒踏過大秦的廟堂，更沒見過大王您的威嚴。
求您恩準，讓我上前把地圖呈給您。”
嬴政停了幾息沒接話。
荊軻額頭上冷汗往下淌。
“拿過來吧。”
嬴政終於開口，語氣淡得像白水。
“遵命。”
得了這話，荊軻不敢再磨蹭。
他這輩子手上沾的血不少，可這一瞬心還是揪緊了。
這不光是他自己的命——背後是燕國上百萬的百姓。
成了，燕國能喘口氣。
敗了，燕國就完了。
嗒。
嗒。
嗒。
空曠的大殿裡，隻剩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八步。
眨眼間到了禦案前。
“大王，這就是督亢的地圖...”
陰影裡，邯手指搭上劍柄，指尖輕輕叩了兩下，眉心一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他琢磨的工夫，變故突然炸開了。
唰！
荊軻手裡慢慢展開的地圖猛地甩開，像一匹白練在空中炸響。
一道刺眼的白光被他攥進掌心——圖窮，匕見。
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是廢話。
一劍刺出，有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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