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城還留下來的人，全是避禍跑不掉，或者壓根不想跑的燕國鐵杆死忠。
這時候，像是被前麵動手的那人感染了，一個個全紅了眼，扯著嗓子罵開了。
“這幫燕民腦子有毛病吧？！”
“明明是燕丹先派人刺殺公子和秦王，他們倒好，反倒罵起咱們來了！”
焰靈姬站在贏天旁邊，氣得咬牙。
她是最早跟著贏天的人之一，早把贏天當成自己的主子。
這個時代，主子受辱，手下人就得死，不是說著玩的。
對這幫燕民來說是這樣。
對她焰靈姬來說，也一樣。
“爺爺，這事……有點棘手啊！”
王翦身邊，王離策馬上前幾步，臉色難看。
秦軍一路打過來，燕軍殺了不少，血流成河，可從來沒對老百姓下過手。
薊城城外，塵土飛揚。
贏天雙手背在身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以前在韓國的時候，他就是這副模樣。
寧可硬啃韓貴那塊骨頭，也不走韓民那條看似好走的路。
因為一旦對百姓動了手，秦國立國的大義就沒了。
而贏天的名聲，會被全天下的讀書人罵到棺材裡去。
王離看透了這點，所以才急。
王翦騎在馬上，攥著韁繩，盯著那張淡得像水一樣的臉，心裡頭翻來覆去。
這位公子的臉色越是平靜，後麵要乾的事就越大。
“賤婢！你懂什麼！”
“我家太子殺你，是為了天下除害！這叫什麼？這叫大義！”
“燕國軍隊是敗了，可還有百萬燕民，一人一把鋤頭也能砸死你們！有種來啊！”
“......”
無數薊城百姓舉著扁擔、農具，扯著嗓子罵。
罵了一陣，見秦軍沒反應，還跟石頭一樣杵著不動，膽子就更大了。
好像認定了秦軍絕對不敢對老百姓動手。
“你——”
焰靈姬眉頭擰成一團，差點就崩了。
可一想到這事關乎贏天的名聲，她硬生生把火壓了回去。
踏。
踏。
踏。
王翦騎馬湊過來，壓低聲音：
“公子……小不忍，亂大謀。”
“燕國已經亡了，這時候對百姓下手，六國諸侯就有借口合縱攻秦。”
“再說了，就算殺了這幾千人，薊城裡頭還有十幾萬燕民，殺不完的。
隻會招來更多的麻煩，對大勢沒什麼改變。”
贏天沒回頭，雙手背在身後，嘴角一動。
“王翦將軍說的是。”
“要是當沒看見，對我來說確實是最省心的選擇……”
他忽然咧嘴一笑，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既然抓這幾千人不頂事，那就……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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