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真的是太漫長了。
長到她對那時的記憶都開始有些模糊。
年少時的悸動和懵懂,真的可以支撐這份感情跨越十年的間隔嗎?
舒桐是一個現實的人,她清晰地明白兩人的差距,也清楚知道這十年他們都發生了改變。
不論是時間還是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向前流動的。
他們……都回不去了。
沙發上,阮聿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這熟悉又親昵的稱呼。
大家以前都叫他小聿、阿聿,現在叫阮總。
隻有舒桐才會叫他阮阮。
高中時,兩人打賭,他輸了,舒桐就開始這麼惡趣味地叫他。
因為「阮阮」和「軟軟」同音。
他好歹是阮家大少爺,怎麼能叫這麼軟軟糯糯的名字?
但奈何舒桐一直不改,阮聿從剛開始的反抗,到後麵逐漸接受。
再後來,就變成了舒桐的專屬暱稱。
隻有她才會這樣叫他,也隻有她可以這樣叫他。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暗號。
可舒桐剛剛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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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了?
屋內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
他們怎麼可能會不愛了呢?
明明連生命都可以為對方放棄,這樣的感情,怎麼會說不愛就不愛?
「不可能!」阮聿說這句話時,幾乎用儘所有的力氣。
「是不是我爸又來找你了?他逼你這麼說的對不對?」
阮聿慌張地把舒桐抱進懷裡,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岸邊唯一的稻草,著急地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舒桐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在輕微顫抖著。
舒桐咽下喉間的苦澀,「你不是封鎖了消息嗎?阮董事長應該還不知道我回國的事情吧?」
阮聿的身體僵住了,「你知道?」
舒桐垂眸。
她已經回國好幾天,還是在京城地界,阮霽川竟然沒有來找她,這本來就不正常。
聯想到如今阮聿已經掌握集團的大部分產業,老爺子退居幕後,消息自然也就沒那麼靈通了。
「所以,我並沒有被逼迫,你是知道的。」
舒桐看著他,眉眼間全是坦蕩。
坦蕩到阮聿無法欺騙自己,無法把這些話當做舒桐不得已的選擇。
八歲的時候,媽媽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小的阮聿坐在院子裡哭,媽媽卻一次都沒有回頭。
十八歲時,舒桐拋棄了他,同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哭。
躺在病床上的阮聿瘸著腿翻下床,爬出病房,死也要去機場找人。
他在機場的出發大廳坐了一天一夜,機場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卻沒有一個是他的舒桐。
後來,保鏢強製把他帶回了醫院。
從那之後,整整十年,再沒有舒桐的消息。
他在國外讀研時,每周都會抽出時間去各個城市找人。
他去過很多國家很多城市,也去過倫敦,甚至去過UCL。
可上天就是這麼殘忍,甚至不肯讓他們早一點重逢。
那時候,阮聿一個人站在陌生城市的街頭,看著茫茫人海。
一想到他們這輩子或許再也無法相見,便心如刀絞。
如今,舒桐好不容易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拚儘全力掌握家族權勢,不就是為了可以守護自己心愛的人嗎?
可她卻說,不愛了?
阮聿怎麼能接受?怎麼甘心就這麼接受?!
所有的理智、隱忍和克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阮聿眼底一片猩紅,瘋狂的氣息席捲全身,他不等舒桐再說那些傷人的話,猛地低頭,狠狠攫住她的嘴唇。
帶著絕望,怒火和不甘的一個吻。
他近乎瘋狂地吞噬著舒桐的呼吸。
緊實的手臂猶如鋼鐵,將舒桐死死鎖在他的懷中。
阮聿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固執地將舒桐綁入自己的世界中。
理智徹底失控,身體的疼痛和心臟的疼痛交織著、蔓延著……
他要將這份疼痛共享給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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