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冷的父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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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雲獨自坐在房間裡，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麵。
他拿起桌上那張密信紙，又看了一遍“迎娶安寧公主，長留京城”的字樣，然後輕輕將其放在燭火上。信紙邊緣卷曲、焦黑，迅速化為灰燼，飄落在桌麵上。
他就在黑暗中坐著，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次日午時，幽州邊境，鎮北王行轅。
這是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地，位於兩座山丘之間的穀地。營帳連綿，旌旗獵獵，中央一頂巨大的黑色牛皮大帳格外醒目，帳頂豎著一杆繡有金色“楚”字的大旗。
營地入口處，兩隊身披黑甲、腰挎長刀的親衛肅立兩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進入的人。
趙鐵鷹帶著楚流雲穿過營地。
沿途的士兵和低級軍官看到趙鐵鷹，都恭敬地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後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麵容平靜，步伐從容，與這軍營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世子，前麵就是王爺的大帳。”趙鐵鷹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楚流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大帳前，四名氣息沉凝的親衛按刀而立。他們的目光在楚流雲臉上停留了片刻，其中一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年輕人的眉眼，與帳中那位有七八分相似。
“王爺在等。”親衛隊長掀開厚重的帳簾。
一股混合著檀香、墨香和淡淡鐵鏽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楚流雲邁步走了進去。
大帳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地麵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案幾，案後坐著一個人。
鎮北王楚雄。
他年約四旬，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未著甲胄，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沙場磨礪出的鐵血氣息，卻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壓迫感。
他的麵容剛毅，線條分明，濃眉如劍，鼻梁高挺，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銳利如刀鋒，此刻正牢牢鎖定在走進來的楚流雲身上。
楚流雲停下腳步，站在帳中，平靜地迎上那道目光。
父子二人隔著十步距離，第一次對視。
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鐵鷹跟在楚流雲身後進入，單膝跪地：“王爺，世子殿下帶到。”
楚雄沒有回應，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楚流雲臉上，一寸一寸地審視著。
從眉眼到鼻梁，從嘴唇到下頜，每一處細節都不放過。
那目光太過銳利，仿佛要將人從皮肉看到骨頭，從外表看到靈魂。
楚流雲任由他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帳內除了楚雄，還有兩人。左側站著一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的灰袍文士，手持一卷書冊，應該是王府幕僚。
右側則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黑甲將領，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盯著楚流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檀香在香爐中緩緩燃燒，青煙嫋嫋上升，在帳頂聚散。
終於，楚雄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在空曠的大帳中回蕩：
“像。”
隻一個字。
然後他揮了揮手。
趙鐵鷹會意，從懷中取出那隻瑩白玉瓶，雙手捧上。瓶中的金色血珠在帳內光線下，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楚雄的目光落在玉瓶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血脈無誤。”楚雄的聲音依舊平淡，“坐。”
他指了指案幾對麵的一張椅子。
楚流雲走過去，坐下。動作從容，沒有絲毫局促。
趙鐵鷹起身，退到一旁，與那黑甲將領並列而立。幕僚則微微躬身，退到楚雄身側稍後的位置。
楚雄的目光重新回到楚流雲臉上。
這一次，他的審視更加直接，也更加冰冷。
“二十年。”楚雄緩緩開口，“本王以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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