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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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鐘敲響第三遍時，驛館外傳來馬蹄聲。
楚流雲正坐在聽雨軒內用早膳。
張成快步走進院子，在門外躬身：“世子爺，宮裡來人了。”
楚流雲放下勺子，抬眼望去。
院門外站著一名太監，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白淨無須，身著深青色宮服，腰係玉帶。他雙手攏在袖中，姿態恭敬。
“傳陛下口諭，”太監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宣鎮北王世子楚流雲，即刻入宮覲見。”
楚流雲起身，朝太監微微頷首：“有勞公公。”
“不敢。”太監側身讓路，“車駕已在驛館外等候，世子請。”
驛館大門外停著一輛青篷馬車，車轅上坐著兩名禦馬監的太監，馬車旁站著四名帶刀侍衛，盔甲鮮亮，腰牌上刻著“內衛”二字。
楚流雲登上馬車。
太監在車外輕聲道：“起駕。”
馬車緩緩前行。
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發出規律的“轆轆”聲。楚流雲靠在車廂壁上，李先生的話在腦海中回響，皇帝身體欠佳，疑心愈重。
馬車穿過京城街道。
約莫兩刻鐘後，馬車停下。
“世子，到了。”太監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楚流雲掀開車簾。
眼前是巍峨的宮牆。
朱紅色的宮牆高逾三丈，牆頭覆蓋著明黃色的琉璃瓦，牆下是寬闊的護城河，正前方是宮門，門楣上懸掛著巨大的匾額，上書“承天門”三個鎏金大字。門洞深邃，兩側站著兩排金甲侍衛，手持長戟，肅立如鬆。
太監在前引路，楚流雲跟隨其後。
踏入宮門，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宮殿的飛簷層層疊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太監引著楚流雲沿著禦道右側行走。沿途遇見幾隊巡邏的侍衛，皆盔甲鮮明，步伐整齊劃一，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哢、哢”的聲響，節奏精準得如同機械。
偶爾有宮女太監低頭匆匆走過，見到引路太監，皆側身避讓，垂首肅立，待他們走遠才繼續前行。
整個皇宮，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楚流雲的目光掃過四周。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宮殿。宮殿規模不大，殿門上方懸掛匾額，上書“養心殿”三字。殿前站著兩名太監，皆垂手侍立。
引路太監停下腳步，轉身對楚流雲低聲道：“世子請在此稍候，容奴才進去通稟。”
楚流雲點頭。
太監快步走上台階，在殿門外躬身說了幾句。殿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宣”，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模糊，但威壓不減。
殿門緩緩打開。
引路太監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流雲邁步走上台階。
台階共九級，每級台階都用整塊的漢白玉雕成，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楚流雲的靴子踏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殿門內光線昏暗，與外界的明亮形成鮮明對比。
他跨過門檻。
進入殿內，隻見殿內陳設簡潔，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案上堆著奏折，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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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案後是一張寬大的龍椅，椅背雕刻著九條蟠龍，龍眼鑲嵌著黑曜石，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
龍椅上坐著一個人。
魏景帝。
皇帝約莫五十餘歲，麵容清臒，顴骨微凸，眼窩深陷。他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繡著暗龍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頂簡單的金冠。此刻他正低頭批閱奏折，手中握著一支朱筆，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楚流雲走到殿中，躬身行禮：“臣，鎮北王世子楚流雲，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皇帝沒有抬頭，繼續批閱奏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朱筆劃過紙張的聲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鐘聲。楚流雲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目光落在身前三尺處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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