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奉命來探聽風聲。此刻，他聽著茶客們的議論，隻覺得背脊發涼。
流言……正在被扭轉。
他匆匆喝完杯中殘茶，放下幾枚銅錢，起身離開了茶樓。
走出茶樓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聽雨軒”的牌匾，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這茶樓，不簡單。
又過了兩日。
京兆府的差役突然出現在“文墨齋”，當眾帶走了“清流社”首領張明遠。罪名是“誹謗勳貴、擾亂視聽”。同時，漕幫小頭目於三也在碼頭上被拿下，罪名是“強占民財、偷漏國稅”。
消息傳開，京城震動。
張明遠在被帶走時，麵如死灰，口中喃喃：“不是我……是有人給錢……我不知道是誰……”但差役根本不聽，鐵鏈一鎖，拖了就走。
於三則拚命掙紮，大喊：“冤枉！我冤枉！我是漕幫的人！你們敢動我……”話沒說完，就被差役一棍打在腿上，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京兆府的動作雷厲風行，人證物證俱全。張明遠收受的五百兩銀票，在於三宅中搜出的贓款，以及苦力、商戶的證詞，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短短三日，案子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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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被判流放三千裡，於三被判監禁五年，抄沒家產。
流言，戛然而止。
那些曾經在酒肆茶樓高談闊論的門客，突然都閉上了嘴。那些在內宅竊竊私語的婦人，突然都轉了話題。市井之間，關於鎮北王世子的議論，漸漸變成了“仁孝”、“守禮”、“得公主認可”。
仿佛一夜之間，風向全變了。
趙國公府，書房。
“砰！”
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湯灑了一地。
趙國公趙崇明站在書案後，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年約六十，身材高大，此刻卻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廢物！都是廢物！”他低吼道，“張明遠那個蠢貨！收錢辦事，居然留下那麼多把柄！還有於三，貪得無厭，早就該除掉！”
書房裡，幾個心腹幕僚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國公息怒。”一個幕僚小心翼翼道，“張明遠和於三不過是被丟出來的卒子，真正的損失不大。隻是這次的事情，說明那位世子，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趙崇明猛地轉頭，盯著他：“你的意思是，那些證據，是他送去的？”
“極有可能。”幕僚低聲道，“時間太巧了。流言剛起，公主贈書；贈書之後，立刻有人匿名舉報張明遠和於三。而且，舉報的材料詳實得可怕，連銀票拓印、地契抄錄都有，顯然是早有準備。”
趙崇明走到窗邊，雙手撐在窗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哪來的這些消息？”他沉聲道，“張明遠收錢，是通過於三；於三的雇主，是蒙麵人。他一個剛入京的世子，人生地不熟，怎麼可能查得這麼清楚？”
另一個幕僚道：“除非……他在京城有我們不知道的耳目。而且，能量不小。”
趙崇明沉默了很久。
窗外，秋日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卻照不進他眼中的陰霾。
“雲海閣……”他突然開口，“查過那家茶樓嗎？”
“查了。”幕僚回道，“‘聽雨軒’的東家是個江南商人，背景乾淨，與鎮北王府無直接關聯。但茶樓開張當日，說書先生講的那個‘孝子’故事，還有茶客們關於公主贈書的議論……太過巧合。”
“巧合？”趙崇明冷笑，“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幾個幕僚：“傳話給林家，讓他們最近安分點。還有，府裡的門客，全部禁足三日，誰也不許再出去亂說。”
“是。”
幕僚們退下後，書房裡隻剩下趙崇明一人。
他走到書案後，緩緩坐下。案上擺著一封密信，是今早剛收到的，來自幽州。信是林妃親筆所寫，字跡娟秀，內容卻讓他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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