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遇柳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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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妃猛地關上窗，將窗外的寒風徹底隔絕。地龍的暖意裹滿整間暖閣，卻驅不散她眼底翻湧的寒意。
她快步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冷硬的字跡瞬間落在信箋上：“兄長親啟：京城之事已悉，楚流雲此子遠超預判，棘手至極，速另謀萬全之策。”
院外，楚淩霄拉弓射箭的破空聲隱隱傳來，她筆尖驟然一頓，濃墨在紙上洇開一團化不開的黑。隻一瞬，她便壓下所有心緒，筆鋒更疾，字字如刀，落紙有聲。
京城，會同館驛。
流言平息的第五日，京兆府的判決已經貼滿了京城各坊市。清流社張明遠誹謗勳貴、收受賄賂，判杖八十，流放三千裡；漕幫於三欺行霸市、構陷朝臣，判杖一百，刺配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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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前人頭攢動，罵聲一片。先前甚囂塵上的汙言穢語一夜反轉，百姓口中的鎮北王世子，也從無德無行的武夫子弟，成了仁孝守禮、遭人惡意構陷的清白之人。
驛館內，楚流雲放下手中書卷，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雲海閣新茶的餘韻尚在舌尖，他的注意力卻早已落在了院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上。
楚流雲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門口。
片刻後，仆役引著人走了進來，正是柳嫿。
她今日沒了往日的明豔張揚，一身素淨月白襦裙，隻簪一支白玉簪，眉眼清淡，卻比盛裝時更顯通透利落。
“世子。” 柳嫿屈膝行禮，目光坦蕩，直直看向楚流雲，沒有半分閃躲，“今日冒昧登門，擾了世子清靜。”
“柳小姐請坐。” 楚流雲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對麵的座椅。
柳嫿從容落座，仆役奉茶退下後，客廳裡隻剩兩人。楚流雲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柳小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柳嫿指尖輕輕碰了碰溫熱的杯壁，抬眼看向他，語氣依舊坦蕩：“兩件事。第一，為上次之事致歉。那日我不知深淺，貿然邀約世子，才給了旁人借題發揮的機會，給世子添了天大的麻煩，是我的不是。”
楚流雲看著她，沒有接話。
柳嫿繼續道：“第二，我想與世子坦誠一談，談一樁合作。”
“合作？” 楚流雲微微挑眉。
“是。” 柳嫿放下茶杯，坐姿端正，語氣沒有半分遮掩，“我最初接近世子，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柳家的試探。世子驟然入京，身份特殊，京城各方勢力都在盯著，柳家自然也想知道，這位鎮北王世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的語氣太過坦然，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楚流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問道：“那柳小姐現在看清楚了？”
柳嫿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深不可測。”
她的目光落在楚流雲臉上，字字清晰：“流言四起時，世子不辯不駁，穩坐驛館；流言平息時，世子不動聲色，卻讓幕後推手吃了個血虧。張明遠和於三鋃鐺入獄，看似是京兆府秉公執法，可那兩份證據，送的時機太巧，拿捏的分寸太準，絕不可能是巧合。”
她壓低了聲音，目光銳利：“世子手裡，有一張旁人看不見的網，對嗎？”
楚流雲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柳小姐倒是敏銳。”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柳嫿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不是我敏銳，是世子太沉得住氣。換做任何一個世家子弟，被那樣潑臟水，早就跳腳辯解、四處求人澄清了，可世子呢？你隻是在驛館裡看書、喝茶，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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