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中秋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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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將京城的青石板路照得發亮。
楚流雲站在會同館驛的房間裡，兩名宮女正為他整理禮服。
玄色蟒袍穿在身上，金線繡成的四爪蟒紋在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宮女小心翼翼地為他係好腰帶，調整衣領，又將玉冠戴在他的頭上。玉冠很沉，蟠龍銜珠的雕工精細，龍眼處的黑曜石在鏡中反射出幽暗的光點。
“世子，好了。”
宮女退後一步，恭敬地垂首。
楚流雲看向銅鏡。
鏡中人一身華服，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蟒袍的玄色襯得他的膚色更顯白皙，金線蟒紋在走動時會隨著光線變化，仿佛活物在緩緩遊動。他抬手，撫了撫袖口的雲雷紋，觸感細膩而冰涼。
“時辰差不多了。”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請世子移步，儀仗已在驛館外等候。”
楚流雲轉身，深青色的大氅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領口的銀狐皮毛觸碰到脖頸，柔軟而溫暖。他走出房間，來到驛館門口。
驛館外，一隊儀仗已經等候多時。
八名身穿絳紅色官服的太監分列兩側，手中捧著香爐、拂塵、宮燈等物。中間是一輛四駕馬車，車廂通體漆黑，車身上雕刻著鎮北王府的徽記，一隻踏雲而行的玄豹。拉車的四匹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馬鬃梳理得整整齊齊。
“世子請。”
為首的太監躬身，聲音恭敬卻帶著宮中特有的刻板。
楚流雲登上馬車。
車廂內部很寬敞，鋪著厚厚的絨毯，座位上墊著軟墊。車簾是深紫色的綢緞，繡著暗金色的祥雲紋。他坐下，馬車緩緩啟動。
透過車簾的縫隙，他能看見街景在眼前緩緩後退。
馬車穿過一條條街道，越靠近皇宮，街上的行人越少，守衛卻越多。每隔百步就有一隊禁軍士兵站崗，他們身穿明光鎧，手持長戟，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過往的車輛。
終於，馬車在皇宮的朱雀門前停下。
“世子，請下車。”
楚流雲掀開車簾，走下馬車。
眼前是高達三丈的朱紅色宮門，門釘鍍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朱雀門”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
門前站著兩排禁軍士兵，盔甲鮮明，刀劍出鞘半寸，空氣中彌漫著肅殺之氣。
一名身穿深紫色官服的老太監迎了上來。
“老奴內務府總管王德海，奉陛下之命，在此迎候世子。”老太監臉上堆著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在楚流雲身上掃過，“世子請隨老奴來。”
楚流雲微微頷首：“有勞王總管。”
王德海轉身，邁步向宮門內走去。楚流雲跟在他身後，八名太監儀仗緊隨其後。穿過朱雀門，是一條寬闊的禦道，地麵用青石板鋪成，兩側種滿了高大的鬆柏。
越往裡走，宮殿的規模越大。
飛簷鬥拱，雕梁畫棟，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青綠色的光澤。宮殿之間以回廊相連，回廊的柱子上雕刻著龍鳳圖案，栩栩如生。
王德海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介紹：“今日夜宴設在麟德殿，那是宮中最大的殿宇，平日裡隻有重大慶典才會啟用。世子您的席位安排在宗室子弟區域，在殿內東側，不算靠前，但也不算靠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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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雲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侍衛的分布、太監的站位、宮殿的布局……一切細節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終於，他們來到一座巨大的宮殿前。
麟德殿。
殿高五丈，麵闊九間，進深五間，屋頂鋪著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陽的餘暉下熠熠生輝。殿前是一片寬闊的廣場，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宗室子弟、勳貴大臣、文武官員，按照各自的品級和身份，分成不同的群體，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楚流雲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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