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雲海閣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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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府別院，楚流雲站在書房裡很久沒有動。
他穿著簡單的青色長衫，腰間係著一條墨色腰帶，上麵掛著一塊白玉佩，那是雲海閣最高層身份的象征，但雕刻成普通的祥雲紋樣，外人看不出端倪。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楚流雲沒有回頭。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衣的中年男子走進來。男子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別，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地板的接縫處，不偏不倚，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公子。”
男子躬身行禮，聲音低沉而平穩。
他是雲海閣安插在京城多年的暗樁之一。表麵上是鎮北王府派來的老仆，實際上隻聽楚流雲一個人的命令。
“有事？”
楚流雲轉過身。
“剛才有人送來的，沒有署名。”
木盒不大，約莫一尺見方，用上等的紫檀木製成，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盒身散發著淡淡的木香，混合著某種特殊的蠟味。
楚流雲接過木盒。
入手很沉，比同等大小的木盒要重上許多。他走到書案旁，將木盒放在紫檀木的桌麵上。
楚流雲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摩挲。
紫檀木的紋理很細膩，像流動的水波。他能感覺到盒蓋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縫隙，那是夾層的入口。他抬起手，指尖在盒蓋四角依次按了一下。
很輕，但很有節奏。
先是左上角，然後是右下角，接著是右上角，最後是左下角。
這是雲海閣最高保密渠道的開啟順序。
“哢。”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
盒蓋中央彈起一小塊木板，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張折疊的紙箋，紙是特製的雲紋箋，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楚流雲取出紙箋，展開。
紙上的字跡很陌生。
工整的楷書，筆畫剛勁有力，但缺乏個性，像是刻意模仿出來的。內容也很簡單：“聞閣主雅好文墨醫術，特備薄禮，聊表敬意。”
沒有落款。
但紙箋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暗記，三朵雲紋疊在一起，最上麵一朵缺了一角。
這是楚流雲自己設計的標記。
雲海閣明麵上的大掌櫃蘇文清用完整的雲紋，情報負責人墨羽用兩朵雲紋，而三朵雲紋疊在一起、最上一朵缺一角的標記，隻有楚流雲自己知道。
這是他在創建雲海閣時設定的另一重保密渠道，用於傳遞最敏感的信息，連蘇文清和墨羽都不清楚這個渠道的存在。
楚流雲將紙箋放在一旁，打開盒蓋。
木盒裡鋪著深紅色的絲絨，上麵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方墨。
墨塊長約六寸，寬兩寸，厚半寸，通體漆黑如夜，表麵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墨的側麵刻著細密的雲紋，紋路精致得像是用發絲雕刻出來的。
墨的一端有一個小小的凹槽，裡麵嵌著一粒金粉——這是徽州墨坊“鬆煙閣”的極品徽墨，每年隻出十方，專供皇室和頂級世家。墨塊散發著淡淡的鬆煙香氣，混合著冰片和麝香的味道，清冽而持久。
右邊是一套書。
書共三冊，用藍布封麵裝訂，書脊上貼著白色的題簽。題簽上的字是手寫的楷書：“《千金翼方輯要》”。紙張泛黃，邊緣已經磨損，但保存得很完整。楚流雲拿起第一冊，翻開。
書頁很薄，能透光。
上麵的字跡是工整的小楷，墨色已經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內容是關於各種疑難雜症的診治方劑，有些方子旁邊還有批注，字跡不同，顯然是曆代醫家留下的心得。楚流雲翻到其中一頁，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心脈瘀阻，氣血逆亂，當以五行相生之法疏導……”
他的手指在字跡上輕輕劃過。
紙張的觸感很特別，是用楮樹皮特製的醫家專用紙，防水防蟲，能保存數百年。這套《千金翼方輯要》是前朝太醫令編纂的珍本，世間存世不超過五套。其中一套在皇宮藏書閣，一套在醫家聖地“百草穀”，另外三套下落不明。
現在，其中一套出現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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