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鹽價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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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
京城鹽市位於城南崇文門外，三條主街交彙處。
這裡是京城最大的鹽業集散地，沿街兩側鱗次櫛比地排列著二十餘家鹽號鋪麵，其中規模最大、門麵最氣派的七家，匾額上都刻著同樣的三個字：隆昌鹽號。
卯時三刻，鹽市開市。
各家鹽號的夥計們卸下厚重的門板，將一袋袋用麻布包裹的鹽包搬出店門，在門口堆成整齊的垛子。
隆昌鹽號總店門前，掌櫃趙福正端著紫砂茶壺，站在門檻內看著街景。
他五十來歲，身材微胖，茶壺裡泡的是上等的龍井，趙福抿了一口茶，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是趙國公府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隆昌鹽號壟斷京城三成以上的鹽業生意，每年為趙國公府帶來至少二十萬兩白銀的純利。
鹽價是戶部定的官價，但隆昌鹽號有辦法，在官鹽裡摻入一定比例的私鹽，成本降低，利潤翻倍；虛報損耗，向鹽政衙門索要補貼；與戶部鹽課司的官員分成，確保無人查賬。
二十年來，這套體係運轉得滴水不漏。
“掌櫃的，今日的鹽都備好了。”一個夥計湊過來，低聲稟報，“老規矩，三成官鹽，七成從滄州來的私鹽，混在一起，看不出來。”
趙福點點頭：“嗯。注意著點，別讓那些窮酸百姓鬨事。前幾日有人抱怨鹽裡有沙子，打發走了嗎？”
“給了兩斤鹽，閉嘴了。”
“做得好。”趙福又抿了口茶，“記住，咱們隆昌鹽號背後是趙國公府，在這鹽市上，咱們說了算。誰敢鬨事，就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夥計連連稱是。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騷動。
趙福抬眼望去，眉頭微皺。
隻見鹽市東頭，一家新開的鋪麵前，不知何時排起了長隊。那鋪麵不大，門麵嶄新，匾額上寫著“雲記鹽行”四個字，鋪門大開，兩個夥計正忙著將一袋袋鹽包搬出來，堆在門口的木台上。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
有挎著菜籃的老婦，有推著獨輪車的小販，有酒樓采辦打扮的中年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體麵的家仆。隊伍從鋪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還在不斷延長。
“怎麼回事？”趙福放下茶壺，聲音裡帶著不悅，“那家鋪子什麼時候開的？怎麼沒人稟報？”
身旁的夥計也是一臉茫然：“掌櫃的，那鋪子前日才掛的匾，小的以為就是個小本買賣，沒在意……”
“沒在意？”趙福臉色沉了下來，“你看看那隊伍！都快排到咱們店門口了！”
確實，雲記鹽行門前的隊伍越來越長，已經排到了隆昌鹽號總店斜對麵的位置。
“去打聽打聽。”趙福吩咐道，“看看那家鋪子賣的什麼鹽，什麼價。”
夥計應了一聲，小跑著過去。
片刻後，夥計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臉色有些發白：“掌櫃的，不好了！那家雲記鹽行，賣的是上等青鹽，顆粒均勻，顏色純正，一點雜質都沒有！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價格，比咱們便宜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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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福手裡的紫砂茶壺“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鞋麵，他卻渾然不覺。
“便宜兩成？”他聲音發顫，“你確定？”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看見，他們掛出來的價牌上寫著：青鹽，每斤八十文！咱們隆昌賣一百文！”
八十文。
趙福腦子裡嗡的一聲。
隆昌鹽號賣的青鹽，名義上是官價一百文，但實際上摻了三成私鹽，成本不到六十文。每斤淨賺四十文。而雲記鹽行賣八十文，如果真是上等青鹽，成本至少七十文以上，每斤隻賺十文錢。
這是賠本買賣！
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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