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才,二叔更是不管不顧地要一劍劈了他。蘇雲墨在他們眼中簡直連個人都不算,要殺要剮,簡直都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而二叔和三叔又並非偶然,事實上,江湖上所有人都不拿他當人看,都輕賤他、消遣他,毫無憐憫……
蘇雲墨正是被這樣一個世界漸漸逼得變態的。
其實他可以選擇向這個世界妥協的,但是他沒有,始終沒有。他雖然是個斷袖,但同時卻又是一個有著錚錚傲骨、不甘自輕自賤的人。死過一次之後,當別人再詆毀他、消遣他的時候,他心中燃起的不再是自卑,不再是絕望,而是強烈而深刻的恨,以及強烈的報複欲望。
所以,緋綃說蘇雲墨報複心重,這話其實一點也不過分。
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個夜晚,當老爺子要侵犯他的時候,他大聲道:“懷瑾瑜是爹媽生的,我也是爹媽生的,為什麼我就比他賤?!”
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所以我知道,老爺子和緋綃說他與我相愛很大一定程度上是為了報複懷家,可以說,的確如此——不然,他不會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我的底限,折騰我的感情。但是我也知道,在這個過程中,他亦已不知不覺中對我動了真心,被我的一片癡情征服,貪戀起了我的溫度……
是我在他的身上製造了分裂,是我把目標明確而冷血的荊棘扭曲成了一個真正的病人。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他拉出這個名為複仇的無底深淵,讓他敞開心扉麵對我、麵對這個世界,從而也被這個世界所接受,獲得真正的幸福。
是啊,縱然他已經罪行累累、比起前世的我絲毫不差,已經在這條罪惡之路上走得太遠,但我怎能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將他棄之不顧呢!現在的他正徘徊在絕望與罪無可恕的邊緣,正是最需要我的時候,便是知道了他不停折磨我的真相,便是心痛,我也要義無反顧地牽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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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麵對多有的困難,我必須讓他知道,我值得信任,值得依靠。
當他終於在我的懷中止住抽噎的時候,我問他:“你相信我會給你幸福嗎?”
他說:“都是我讓你難做了……對不起……我相信你,可你該怎麼處置這一切……”
我說:“我們兩人的未來是需要我們兩人共同努力的,不要讓我一個人白忙一場。我這麼說,你懂麼?”
蘇雲墨點了點頭,低聲道:“瑾瑜,祝平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祝平對我說了什麼?沒有啊。”
蘇雲墨一聲輕歎,臉上露出了苦澀卻又幸福的微笑,耳語一般地說道:“為了你,我還有什麼不能放棄,還有什麼不能堅持!”
正文 【47】似有好戲
蘇雲墨一聲輕歎,臉上露出了苦澀卻又幸福的微笑,耳語一般地說道:“為了你,我還有什麼不能放棄,還有什麼不能堅持!”
正是這一句話,給了我莫大的勇氣和希望。我本可以告訴他,你的事情我已經全知道了——知道你就是荊棘,知道你修煉《禁靈九章》走火入魔人格分裂,知道你接近我時始終帶著些報複的情緒,故而一次次考驗我的底線。但我什麼都沒有說。
重新做人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主動的,一種是被動的。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你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讓他背負沉重的心理負擔,在我麵前抬不起頭來,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一個真正發自內心改變自己,真正人格健全、心理健康的他,所以我不能一下子挑破一切,而是要一步一步慢慢來,用我的愛和關懷來使他主動地了卻過往、拋棄罪惡,重新開始。
在家庭人倫的重壓之下,對他不離不棄,我做到了。也許正因為這樣,他才向我許下了樂於為我而改變的承諾。
跨出這一步去,我頓時感覺海闊天空!
手扶著桌子,我昂頭向窗外眺望,滿眼陽光燦爛。而就在這時,蘇雲墨用手指在桌子上原本放藥碗的地方畫著圈圈,問我:“剛才那碗藥打了,怎麼辦?”
我一下子回過神來,正想說我再去給你熬一鍋,才突然想起藥不夠了。於是我說:“你等著,我再給你抓些藥去,去去就回!”
正欲轉身,蘇雲墨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為什麼不使喚別人去呢?我不想讓你離開我。”
“隻是離開一小會而已。”我彎下腰衝他笑著,“更何況,家裡人現在都對你怨氣不淺,我怎麼放心讓他們去給你抓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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