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蘇雲墨，“既然這樣，我便告訴你吧。我也想通了——為了你的快樂，我不強迫他。但你必須答應我幾件事情。”
“母親儘管說。”
“第一，成親後，你要好好履行作為丈夫的責任，好好對待瀟瀟。王老板隻有這麼一個女兒，咱們不能讓人家說我們虧待了她。”
“是，一定。”我點頭。
“第二……”母親遲疑了一下，再次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蘇雲墨，“不能讓他住在懷家，也不能讓王家人知道他的事情。如何安置他你自己看著辦，但是平日行事一定要小心，絕對不能讓你的妻子知道他的存在。”
“那是自然……”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頭是難以想象的沉重。
儘管雲墨早已經知道了我的決定，也明白我這麼做是為了對他那早晚包不住的罪行減少些許壓力，但向母親做出這番承諾的時候，我還是難過到不敢去看他。然而，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蘇雲墨竟然走到了母親的麵前，跪在了地上，一連磕了三個響頭，讓我們母子二人都吃驚不小。
“多謝老夫人成全！”他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臂彎中不願抬起，直到我伸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他才微微抬起頭，抓著我的手腕，激動得微微顫抖。
“你……不恨我？”母親睜大紅腫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雲墨。
“恨？”蘇雲墨不解地問道，“是恨你養育了瑾瑜這樣好的兒子，還是恨你給了我一個不必與他一同承受生離之苦的機會？”
“你……”
“和瑾瑜相處的這些日子，他教會了我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蘇雲墨看向我，眼睛閃爍著動人的光芒，“那就是，淡看所失，感恩所得。”
當這句話在他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千言萬語都哽在了我的咽喉。我的心如同大海一般無邊起伏，層層疊疊，儘是溫柔的弧度……
在這一刻，母親亦是看著這個她從未曾真正了解過的人，無語凝噎。過了良久，她才把視線從蘇雲墨的臉上移開，微微低下頭，一聲輕歎，衝我們擺了擺手，道了聲：“出去罷。”
我們遵命。然而拜別母親，推門正要出去的時候，背後卻又傳來了她充滿滄桑的聲音：“也許真的是我錯了。情愛是純粹的，不管是怎樣的結合——尋常的也好，不尋常的也罷，終是善。”
我從沒有像這次一樣，對蘇雲墨充滿了無以言表的感激，因為這一次，是他的理解與體貼、智慧與成長，幫我戰勝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度過了一個人生的巨大難關。
我知道我的生活將在不久之後發生重大的改變，但是我卻突然有種海闊天空的感覺。
這一個月過得很平靜。我除了每天去老爺子的牌位前燒幾柱香守幾個時辰之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和蘇雲墨一起度過的。來找我看病的人一波又一波，疾病不能耽擱，所以我也不能因為老爺子去世的事情而托詞拒絕。然而了解到我的特殊情況之後，病人對我的感激之情卻更勝了一籌。
蘇雲墨的字寫得越來越好看了，字如其人，流暢飄逸。我給病人號脈檢查，他就在後麵安安靜靜地找我所言寫藥方，頗有種“賢內助”的感覺。隻可惜，我知道，這種平靜幸福的日子，已經是過一天少一天了。也許正因為如此，在這一個月之中，我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我和他把往日的積蓄一攢，在與懷家相隔三個街區的地方買下了一間小宅，然後我又當木工又當裝修工，親手打了好些家具，又跟他一起把房子布置了一遍，仿佛是在共築愛巢。然而，當我們兩人最終氣喘籲籲趴在床上的時候，他卻一撇嘴，說道：“你別說，這地方還真挺適合‘金屋藏嬌’。”
金屋藏嬌什麼的……
我蹙了蹙眉頭，一個翻身便將他壓在了身下，“現在隻能先委屈你了，不過你要相信，我們的生活，終有一天會得到改變的。”
“改變？是怎樣的改變？”蘇雲墨不以為然地說道，“難不成你打算等時機成熟了，就對你媳婦開誠布公，把我收進門裡做個男妾，把她氣死？”
我忍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尖，“別瞎想！雖然我也不知道未來將會是怎樣，但我一直相信，隻要我們不放棄，一直向著我們期許的方向努力，就總有一天會到達理想的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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