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具體的街道，沒有小區名字，更沒有門牌號。
隻有冷冰冰的三個字：
海城市。
距離這裡一千多公裡的南方沿海。
我把釋放證明折好，重新收回包裡，轉身往門外走去。
我買了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硬座票，
在滿車廂泡麵和汗臭味裡熬了一天一夜。
抵達海城市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南方的熱浪撲麵而來，我隻覺得頭腦越發清醒。
出站後，
我沒去住店，甚至沒吃一口熱飯，
直奔距離火車站最近的電業局營業廳。
找人如大海撈針，
但隻要他們在這座城市生活，就得用電、用水、得留下痕跡。
推開營業廳的玻璃門，
我走到取號機前抽了一張票，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上。
大廳裡人不多，隻有兩個窗口開著。
“請A034號到二號窗口辦理業務。”
我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拉開包，將兩張百元大鈔遞進窗口的凹槽。
“你好，交電費。”
我語氣自然。
裡麵的工作人員頭也沒抬：
“戶號多少？”
“戶號不記得了，平時都是我爸交的。”
我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櫃台台麵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些急躁又無奈的女兒，
“我是幫他代繳的。能用名字查嗎？他叫林德生。”
工作人員敲擊鍵盤：
“雙木林，品德的德，生活的生？”
“對。”
鍵盤聲停下，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叫林德生的人不少，你要交哪一個？”
我心跳沒有亂，冷靜地接話：
“我也不太清楚我爸這房子具體登記在哪個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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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您幫我看一下，有沒有三年前搬過來的。”
工作人員嘀咕了一句，鼠標滑動了幾下：
“有一個。
海城市梧桐區豐華路錦繡苑……
這戶電費餘額隻有十二塊四了，是這戶嗎？”
錦繡苑。
我咬住後槽牙，把這三個字刻進腦子裡。
“對，就是這個小區！”
我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麻煩您幫我查一下具體的門牌號，我這腦子，連幾棟幾零幾都給忘了。”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搖搖頭：
“係統裡看不見具體門牌，後麵都是星號。”
我眉頭一皺，有些急了：
“怎麼會是星號？您能點開看看嗎？不然我交錯戶了，我爸回頭還得罵我。”
“點不開，這是繳費係統。”
“為了隱私保護，具體樓棟和門牌號都是加密隱藏的。”
工作人員把錢推回給我，
“你要是不確定，還是打電話問問家裡人再來交吧，免得交錯。”
“那電表總該有個對應位置吧？不然你們怎麼去裝表、怎麼催費？”
我盯著她的眼睛，不肯放棄，
“大姐，幫幫忙，我爸手機關機，我真的急著給他繳費，怕他晚上黑燈瞎火地摔著。”
工作人員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些，但依舊堅決：
“小姑娘，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們大廳的終端真的沒有權限。”
“那些詳細信息，隻有抄表員手持的終端機上才能看到。”
“你要麼回去問，要麼去小區物業查。”
線索到這裡，被徹底卡死。
我靜靜地看了她兩秒，伸手拿回那兩百塊錢。
“謝謝。”
我轉身走出電業局。
外麵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海城市梧桐區豐華路錦繡苑。
我反複咀嚼著這個地址。
既然知道了小區名字，剩下的，無非就是大海撈針變成池塘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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