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朝我這邊掃了過來,跟我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個正著。
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手指一鬆。
“吧嗒。”
懷裡挎著的帆布袋直直砸在地上,
西紅柿從袋子裡滾了出來,順著下坡,一直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扯起嘴角,衝她露出了七年來的第一個笑。
“好久不見啊姐。”
“我是該叫你林小滿,還是叫你林清荷?”
林清荷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清……清清……”
我看著她這副活見鬼的樣子,
七年前那個夏天的畫麵無比清晰地砸了過來。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全省理科狀元。
爸媽高興瘋了,在客廳拉橫幅、挨個給親戚打電話報喜,熱鬨到半夜。
而林清荷的房門從頭到尾緊閉著,
她隻勉強過了一本線,高不成低不就。
第二天早上,
她忽然敲開我的門,語氣平和:
“下午去爬山吧,青石山,好久沒一起出去過了。”
我同意了。
下午到了青石山,
她說去樹林裡摘點野果子,讓我原地等著。
我等了一個小時,太陽快下山了,四周一片死寂。
我進樹林喊她沒人應,打電話關機,
我慌了神,下山報了警。
警察搜山搜了一整夜,最後在懸崖邊上,找到了她的一隻鞋和半片撕下來的衣角。
那半片衣角上,用鮮血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懸崖底下是汛期的急流。
緊接著,警察在家裡搜出了她的日記,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我對她發出的種種“死亡威脅”。
所有的“證據”形成完美閉環。
我百口莫辯,以故意殺人罪被判入獄。
而現在,
這個被我“殺掉”的人,正挺著大肚子,滿麵紅光地站在我麵前。
“不說話?”
我踢開腳邊的西紅柿,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七年,你過得挺滋潤?”
林清荷的心理防線徹底潰敗,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崩潰大哭:
“清清,對不起……我就是嫉妒你,我隻是想嚇唬嚇唬你,我沒想害你坐牢的!”
她哭著把當年的事全倒了出來。
偽造完現場後,她根本沒落水,
而是趁著夜色逃到了隔壁市的一個城中村,隱姓埋名幫人看店,一躲就是三年。
“三年後我實在熬不下去了,就偷偷給媽打了個電話。媽連夜趕過來接我……”
她抽噎著,抬起滿是眼淚的臉看我,
“回到家以後,媽才告訴我,你已經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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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看著她:
“然後呢?”
“媽說,案子已經定死了,
現在翻案要花很多錢、走很長的程序,家裡根本折騰不起。她還說……”
“如果現在把你弄出來,我就是報假警、誣告陷害,我也會去坐牢的!
媽讓我繼續躲著,換個名字活下去……
清清,我是被逼的啊,都是媽讓我將錯就錯的!”
將錯就錯。
好一個將錯就錯。
為了保住這個大女兒,
他們不惜讓考了省狀元的我背著殺人犯的罵名,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替她贖罪。
用我十九歲後最黃金的七年,成全了全家人安穩的餘生。
我垂下眼,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林清荷。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裡,腦子裡隻剩下極致的冷靜。
“哭完了嗎?”
我打斷了她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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