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親自走到盧嬤嬤麵前，把弟弟接過來，交給奶娘。
“孩子先由朕的人看著。誰再碰，剁手。”
盧嬤嬤癱在地上。
褚太後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許貴妃卻忽然哭道：“陛下，皇後姐姐現在這般虛弱，若孩子繼續留在她身邊，萬一她想不開傷了孩子怎麼辦？”
我回頭瞪她。
“母後才不會傷弟弟！”
許貴妃柔聲道：“公主還小，不懂大人心思。”
我確實不懂。
我隻知道，壞人都喜歡說我小。
金字又出現。
【她們想讓皇後醒不過來。】
【問藥。】
我看見榻邊有一碗黑乎乎的湯。
醫女正要端給母後喝。
我忽然撲過去，打翻了那碗湯。
湯汁灑了一地。
醫女嚇傻了。
“公主！”
褚太後勃然大怒。
“蕭棠梨！你瘋了不成？皇後等著救命的藥，你也敢打翻！”
我自己也嚇壞了。
可金字沒有消失。
【聞。】
我聞到一股很怪的苦味。
不是平日母後喝的參湯味。
我小聲說：“這藥味道不對。”
褚太後怒極反笑。
“你一個五歲孩子，還懂藥？”
我不懂。
但陸太醫懂。
我看向他。
他臉色比剛才還白，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湯漬。
我問：“陸太醫，這是什麼藥？”
他閉緊嘴。
父皇也看見了他的神色。
“說。”
陸太醫喉嚨發緊。
“臣……臣離得遠，聞不清。”
父皇冷聲道：“端藥的人是誰？”
一個小宮女被推出來，嚇得跪都跪不穩。
“回陛下，是永安宮送來的安神湯。太後娘娘憐惜皇後，命人一早備下。”
永安宮。
褚太後的宮裡。
殿裡瞬間安靜。
褚太後淡淡道：“哀家送藥，是為救皇後。皇帝難道連哀家也疑？”
父皇沒有答。
他隻說：“驗。”
韓總管立刻讓醫女取湯漬和藥渣。
醫女聞過，又用銀針探過，臉色一下變了。
“陛下，此湯裡有寒涼破血之物。產婦服下，會血流不止，昏厥難醒。”
我腦子嗡的一聲。
母後剛才差點就喝了。
如果我沒有打翻，她是不是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褚太後忽然拍案。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汙蔑哀家？”
醫女嚇得趴在地上。
“奴婢不敢！藥性確實如此！”
許貴妃趕緊道：“太後娘娘必是被底下人蒙蔽了。”
又是底下人。
每次出事，都有底下人。
父皇慢慢轉過身，看向褚太後。
“母後，此事朕會查。”
褚太後盯著他。
“你為了皇後，要查到哀家頭上？”
父皇聲音很低。
“朕為了兒子，也為了母後。”
我聽不懂這句話。
但我看見褚太後的嘴角緊了一下。
像有一層麵具，快要裂開。
6.
太醫院的人終於到了。
他們抬來陸太醫平日用的藥箱。
黃楊木，四角包銅，上麵刻著太醫院的印。
韓總管回稟：“陛下，陸聞璟名下從未登記過黑檀私箱。太醫院醫官不得私製藥箱，這是舊例。”
父皇看向陸太醫。
“你的黑檀箱呢？”
陸太醫跪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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