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門口。
麵前的男人幾步躥下台階，正好攔在陳遠麵前。
看著四十來歲，身著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腕上還帶著一塊時尚的上海牌手錶。
「這位想必就是陳遠陳兄弟吧？鄙人梁文，是縣食品站的負責人。」
陳遠看了一眼馬東升的反應，心裡頓時門清。
一個供銷社主任，一個是食品站主任，這倆位按理來說還是競爭關係，向來尿不到一個壺裡！
要說這梁文，也是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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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食品站的一把手，管著這一片區域的豬肉禽蛋調撥。
擱兩年前，走到哪兒都是被捧著的，馬東升見了他，都得雙手遞煙。
可自打一個月前，風水輪流轉了。
梁文不知道馬東升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大批土雞蛋，個個紅皮個大，一下子把全縣的家庭主婦都勾進了供銷社。
緊接著，野味上架，一天一個樣！
飛龍、麅子、野豬，今天有明天還有，跟流水線一樣，從來沒斷過檔！
本來食品站綁定了一批顧客，這樣一來，顧客全跑了，客戶全讓供銷社綁死了，食品站的櫃檯那可是一天比一天冷清！
眼見都到要過年了，都沒有改善，梁文就派人暗中盯了半個月，才算摸清了貨源來自哪裡。
就是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獵戶！
在梁文眼裡，這小子就是馬東升的聚寶盆，今天可算讓他堵著了！
「陳兄弟，久仰久仰！」
梁文眼睛在陳遠身上轉了一圈，他本來還以為陳遠是一個老師傅，沒想到這麼年輕。
可及時陳遠這麼年輕，梁文都沒有輕視他。
能一下子拿出來幾百斤雞蛋，幾百斤肉的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陳兄弟，容我問一句，馬主任櫃上的野味都是你供的吧？不瞞你說，我能出雙倍價錢，年前你再給食品站供一批咋樣？」
陳遠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
「不好意思梁主任，太不趕巧了，年前這批我全給馬主任了，再想要，等年後吧。」
陳遠說的輕描淡寫。
他並不是沒有，而是他不想給。
現在家裡院子裡還擺著一千來斤的肉，這些肉他可不打算賣。
手底下十來號人，當作年終獎發一下。
過年走個親戚，提著一頭野豬崽去，這可比提著米麵糧油有麵多了！
再說了，梁文本就和馬東升有矛盾，自己總不能為了新客戶得罪之前的老客戶吧？
就算能給，那也不是現在給！
梁文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能出這麼高的價格已經是做了好幾次心裡準備，他乾這行十幾年，還沒跟人開過這麼高的價！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破打獵的獵戶，架子居然比國營廠廠長還大？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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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兄弟，價錢不是問題，你開個數，我在雙倍基礎上，再加一成！」
梁文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是咬牙切齒，他這已經是把食品站的家底都掏了出來！
一旁的馬東升也是暗自咂舌。
這價格，可比他開的價格高太多了！
就在他以為陳遠答應時，卻見陳遠還是搖頭。
「梁主任，真沒了，年後你找馬主任排隊吧，我這裡需要供貨的地方挺多的，先來後到，您也得排個隊不是？」
馬上過年了，誰樂意大冷天再往老林子裡鑽。
一旁的馬東升麵色一喜，可算逮著機會了。
他叼著菸捲，吧嗒吧嗒抽著，煙圈慢悠悠毫不客氣地吐在梁文的臉上。
「老梁啊，不是哥不幫你，是真沒貨，急也沒用啊！哥這裡的貨剛剛夠用，你看我這客戶太多，實在是勻不出來啊！」
「要不你回食品站，把凍庫裡那豬肉拿出來應應急？」
「哦，忘了，那玩意兒客戶早吃膩了。」
這話，純屬往人心口捅刀，梁文的臉唰的一下就陰沉下來。
這口氣，擱誰能咽得下去？
尤其還是當初在自己麵前點菸都不配的小嘍囉，此刻居然敢麵對自己說這種大不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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